火光下,那几道白痕隐隐可见,虽不深,却像刻在心头的刺。
“三百炼的兵器,对上血窍境五层的胡克茶,勉强够用。”
他喃喃自语,手指抚过那几道痕迹,“可要是对上于扬海……甚至是于家背后那位被称作‘定海神针’的那个老东西呢?”
于扬海是血窍境八层,内力尤为雄浑。
那晚交手时,对方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拳掌之力,秦耀现在还觉着犹在眼前。
那一拳砸在刀身上,百炼钢刀当场崩碎。
碎片飞溅,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火辣辣的疼……
如果当时手里握的是「白虎凤燕枪」,虽不至于即刻崩碎,但对上炼体境八层的于扬海,将不再具备任何优势。
更别提对阵那位据说在三年前,就已突破至“聚玄境”的于家老祖于丹河了!
秦耀眯起眼,掂了掂枪杆,像是在同老朋友讲话:“你跟了我这么久,立了不少功,现在却有点不够看了。
“必须要改造升级才行……”
一念至此,秦耀则大步流星朝门口追去:“王管事,留步!”
王刘孙刚走到院门口,听见喊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秦公子,还有吩咐?”
秦耀几步走到他跟前,开门见山道:“我要的材料,再加一批。”
那管事的一愣:“再加一批?还要五百炼的?”
“对。”
秦耀点头,“这次的材料有点多,还请稍等,我拿纸笔写于你。”
“没问题。”
王刘孙连连点头。
只要能让秦耀这位“打铁匠”安心的留在军需处工作,这点小忙,必须帮!
左右不过是帮着跑跑腿的清闲活计……
不一会儿,秦耀便把写好单子交到王刘孙手中。
“这么多?!”
这位王管事看罢,嘴唇上的两撇鼠须都不禁抖了抖。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秦公子,这些材料可不便宜,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四万两!”
秦耀眼睛都没眨一下:“行,四万就四万,但请务必保证货要对板,不然我可不依。”
“那是一定的,公子大可放心!”
王刘孙拍着胸脯保证。
心里想的却是:“这位秦公子,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听说他之前卖‘战利品’得了十七八万?
“可……可也架不住这般挥霍吧!
“刚才那一笔,再加上现在的,都已经干掉七万两了。
“这是多少武者,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呐!却从这少年的嘴里,轻飘飘的道出。
“唉,人比人气死人……”
这位王管事自是不知,秦耀除了卖战利品弄来的十几万白银外,还有此前存下的八十多万两!
锻造兵器花掉的这七万两,对秦耀而言,还真谈不上伤筋动骨。
况且,赚到的钱就是要花掉来提升自己,才有价值。
倘若一味的囤在手里,当个“守财奴”,最终大概率会因为实力不济,被别人干掉,以至于攒了许久的资财,也为他人做了嫁衣……
一时间,其他人等看向秦耀的眼神,也都变了。
“这位秦公子,不但武艺高强、打铁技艺超群,家底还这么厚实?”
“七万两银子,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往外掏,啧啧啧!”
“说实话,我往返军营和郡城各大坊市七八年,见过的有钱人多了去了。
“可像秦公子这么年轻,出手却如此阔绰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那边,秦耀只当听不见众人所言,对管事的说道:“那便有劳王管事尽早把材料送来,早到早开工。”
“诶诶!”
王刘孙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揣起小本子就往外跑。
秦耀则转身走回屋架前,将那「白虎凤燕枪」重新放了回去。
目光扫过漆黑的枪身、银白的枪尖,脑海中闪过的则全都是自己执枪杀敌的画面……
他犹记得第一次握住这杆枪的感觉。
那是在雪松县外的矿洞里,面对赵选义那帮人,他孤身一人,枪挑四方。
他记得在科乐镇外的林子里,这杆枪刺穿胡克茶喉咙时的震颤,那冰凉的金属感,混合着生命流逝的温热。
从雪松县杀到科乐镇,从科乐镇杀回九阳郡。
秦耀记得每一次挥舞,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刺出。
那些记忆,都刻在枪身上,也刻进了少年的心底。
“再给你升个级,以后咱们还得一起,干票大的。”
秦耀拍拍枪杆,轻声说道。
枪身微微一颤,像是在回应。
他笑了笑,转身走到炉边,拿起一把需要修复的刀,打眼一扫,脑海中便自动浮现出最佳的修复方案。
“叮叮叮、当当当……”
锤声再次响起,在铁匠铺里回荡。
火光映在少年那张专注而又不失帅气的脸上,明明灭灭。
与此同时,军需处,后院。
一间角落中不起眼的杂货小屋里,一个身型偏瘦、却筋肉结实的老头,正趴在窗边,透过缝隙往铁匠火炉那边看。
“师父,您别看了,小心闪着腰。”
一个学徒凑过来,小声劝道。
这精瘦的老头,其实就是军需处原来的铁匠大师傅:罗坤。
他突然“病倒”这档子事……其实根本就是装的,是不想干活罢了!
每年冬天都这样,说是老疾复发,装病偷懒,让那些学徒先顶一阵。
反正军需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最后还得求他回来。
到那时,自己再提点诸如“赠送锻造材料”、“餐补费用翻倍”之类的要求,往往都能如愿。
怎料今年却……
第266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
“往年屡试不爽的手段,今天居然失灵了?!”
罗坤眯了眯眼,心中暗骂:“那个名叫秦耀的年轻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出手就把老子的活全给顶了,真他娘的!
“关键是人家那手艺……”
罗坤眯着眼,盯着远处那个抡锤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打了快四十年铁,从十二岁的学徒,熬到大师傅,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刚开始那几年,每天抡锤抡得手都抬不起来,晚上睡觉时胳膊疼得直发抖。
后来慢慢习惯了,力道准头都练出来了,可跟那小子一比……
“唉!”
罗坤摇摇头,叹了口气。
其实昨天那时候,这老师傅就感觉自己跟秦耀之间虽然也有差距,但差距并不算大。
对方充其量就是略胜自己一筹。
怎料刚才自己起身再看时,蓦然发现那少年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打铁锻兵的技艺较之昨日,突飞猛进!
不论是抡锤的精度,还是落锤的速度,都已达到了罗坤拍马难及。
“师父,您说那秦公子,真能把五百炼的材料打成兵器?”
学徒小声问道。
罗坤哼了一声,没说话。
在他截至目前的打铁生涯中,五百炼的好材料,也打过几次。
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生怕出一丁点差错。
那玩意儿硬得很,火候稍微差一点,力道稍微偏一点,材料就废了。
而且罗坤扪心自问,自己锻造五百炼的“中品宝器”的成功率并不高,估摸着只有两成。
可那小子,居然一口气要了三万两的材料,后面又追加了四万……
那满满的自信,溢于言表!
罗坤盯着那个抡锤的身影,看了半晌,徒自叹了口气:“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喃喃说着,缩回脑袋,关上了窗。
心里只求对方随便玩儿两天就赶紧走人!
你好歹也是血窍境的武者,战场杀敌才是你的“康庄大道”,何必苦哈哈的窝在这里打铁?
只不知这少年走后,自己这大师傅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在这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生活单调、压抑……
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生命危险的军营里,具有爆炸性的消息,往往传得比风还快!
仅仅一个时辰不到,秦耀花七万两买五百炼材料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城西大营。
“听说了吗?利刃小队那个秦耀,一口气买了七万两的材料!”
“七万两?我的老天爷,他哪来那么多钱?”
“你傻啊?人家上次缴获的战利品,卖了十八万两!
“就算分给手下一些,自己也还剩十好几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