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救袍泽亲眷，将幕后主使于晓倩打伤，于家的五个护卫也都死在我手里。
“于扬海那天晚上甚至亲自出手，差点要了我的命！”
秦耀越说越是激动，义愤填膺。
一些人被他调动起了情绪，感到深深的不公！
但更多的武者，却选择明哲保身，不置一词。
毕竟谁都明白，作为九阳郡顶级豪族的于家，对他们这帮低级武者来说，就是一尊不可招人的庞然大物谁惹谁死的那种！
“虽说城主大人还没有给这件事情定性，但……”
秦耀愤然咬牙的话音，再度响起：“于家跟我的梁子，却是结死了！
“我此番重返战场，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至此，校场上那八十来号武者，原本狂热的神色，此刻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刚才还热切喊着“请公子收留”的人，此刻也都闭上了嘴。
有人低首、挠头。
有人左顾右盼。
更有人缩起肩膀，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
秦耀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所以，诸位可要想清楚了。
“此番跟着我，未必能赚到什么军功钱财，反倒可能丢了性命！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沉默。
校场上静得让人心躁。
过了片刻，张大彪清了清嗓子，搓着手干笑两声：“咳咳，那个……秦公子当真是快人快语，信义无双！
“您说得对，这事儿，确实得考虑清楚。
“我手下有好几个弟兄的家眷，都在城里等着他们回去呢，我们得再多合计合计。”
他说着，便往后退开一步。
周围那二十几号人，有一大半也都跟着他往后退却，目光躲闪。
他们之所以争着抢着要加入“利刃小队”，追随秦耀，除了佩服对方的为人和实力外……
最重要的，还是为了捞军功和战利品！
可眼下这情况，军功和战利品不见得能捞多少，反倒有可能被于家的怒火波及，死于非命？
这“赔本买卖”，谁还愿做？人都不傻。
“嗯，是得想清楚！”
“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可不是嘛，万一……”
窃窃私语声中，人群像退潮一样，往外散去。
孙二贵站在原地，眼珠子转了转，也干笑着抱拳：“公子，我、我忽然想起来，我们队里还有几个弟兄的抚恤银子没领，得赶紧去军需处问问。您忙，您忙……”
说罢，带着他那十几号人，脚底抹油一般溜了。
青狼小队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也讪讪地退开了。
围在秦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毛羽崇站在秦耀身后，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牛庆仁则直接骂出声来：“呸！一群没卵子的东西！
“刚才还喊着‘不怕死’、‘怎么都行’。
“一听说公子伤了身子、得罪了于家，跑得比他娘的兔子还快！”
曹航冷叹一声：“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齐士兰摇了摇头：“这些人走了也好，不然以他们那只想占便宜、不想出力气的性子，就算跟着咱们上了战场，也是累赘。”
说话间，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原本八十多号慕名而来的追随者，时至如今，便只剩下二十来个……
第282章 秦公子的慷慨，动手！
剩下的二十来人，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打头的是个脸膛黝黑，浓眉大眼的青年。
他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腰间挎着一把新修复的长刀。
秦耀瞧这人跨在腰间的紫柄嵌环刀有点眼熟，想必是由他亲自修复的。
与这小青年并肩而立的，还有十八九名武者，年纪都不大。
最年长的，也不过三十啷当岁。
最小的，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他们的衣甲破旧，兵器却都崭新，想必都是秦耀这段时间的杰作。
众人的眉眼间，均透着一股子坚定之色。
那年轻人上前一步，抱拳道：“秦公子，小人名叫刘志武，原是飞熊小队的什长。
“四天前，我们队与蛮狗大战一场，主将和一多半的弟兄们都不幸战亡，才艰难赢下了那一场。
“我们这几个，都是没家没业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刘志武抬起头，目光坚毅道：“公子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可我们不怕！”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要能多杀几个蛮子，给早年死在蛮狗马蹄下的至亲们报仇，死了也值！”
刘志武话音刚落，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不错，杀一个保本，杀两个算赚的！”
“对！俺们不怕！”
“公子带上我们吧！”
“公子哪怕是给赵将军这样的大人物干活，每天都还抽出大段的时间，帮咱这种要啥没啥的小人物修补兵器……”
“小的知道，您做些没赚头的苦差，就只是想让我们对上金霜蛮子的时候，能多一份自保之力。”
“公子仁义，我等，愿舍命相随！”
“对，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公子受那‘秘术副作用’的影响，一身战力十不存一了，也照样比俺们强！”
“我们不图军功，不要战利品，甚至都他娘的没指望能活着回来。”
“只要跟着公子杀蛮狗，就不虚此行了！”
“不错，请公子收下我等！”
毛羽崇看着这些年轻人，眼眶有些发酸。
他想起去年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这副模样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一腔热血往前冲。
秦耀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黝黑的刘志武，瘦削的赵勤石，矮壮的刘安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和执拗。
他点了点头：“行，都留下。”
刘志武等人眼睛一亮，齐刷刷抱拳：“多谢公子！”
秦耀转过身，看向毛羽崇：“毛老哥，数数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毛羽崇应了一声，转身清点。
片刻后，他回来禀报：“公子，新加进来了二十位弟兄，再算上公子您，咱新编的‘利刃小队’共有四十一人。”
“好。”
秦耀微笑点头，随即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递给毛羽崇：“去，找军需处买马。
“除了我之外，其余的弟兄，全部一人双马！”
至于秦耀自己，他此前“缴获”于晓倩的那匹银鞍白马，是足以比肩“霜蹄大马”的良驹。
便是对上这军需处贩卖的最好的战马，也能一个顶仨！
“统计一下弟兄们现在的坐骑数量，再看看品质。”
秦耀继续说道：“凡是受了伤的，或是腿脚不快的马，就统统换掉！
“总之，务必确保一人双马的品质。”
“一、一人双马？还要确保品质？！”
毛羽崇为之一惊。
牛庆仁也愣住了：“公子，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放眼整个攘外营，就只有赵将军的亲卫队，才有‘一人双马’的配置。”
秦耀摆摆手：“跟金霜骑兵作战，多一匹快马，就多一条命，快去。”
“是！”
毛羽崇无比激动的接过银票，招呼上两名相熟的弟兄，朝军需处跑去。
小半个时辰后。
军需处前面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站着八十匹战马。
清一色的枣红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热气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利刃小队的四十个汉子站在马前，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牛庆仁张着嘴，口水差点流下来：“我的个乖乖，一人双马，还都是这么好的马？！”
张芳友瞪大了眼，忍不住赞道：“我老牛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没骑过这么好的马！”
刘志武摸着其中一匹马的脖子，手都在抖：“这、这真是给咱们的？”
毛羽崇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马缰绳，回头看了看秦耀。
那少年骑在银鞍白马上，青衫黑弓，腰杆笔挺，正抬头看天。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