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少年面色一肃,眼眸中仿佛涌动着一团火:“但,我对你的承诺,必不敢忘!
“我一定会用「经纬千节盘」的‘副框’,定位到你的所在!
“再修成那所谓的‘时空搜寻术’找到你,把脑子里那些‘前辈们’的诗词,统统抄出来,吟给你听。
“而眼下,说什么都是虚的,必须发力猛肝,尽快让自己变强!”
……
那天夜里,失眠的少年,靠着石像,坐了许久。
直到天蒙蒙亮了,才盖好红布,起身离开。
如今,石像不见了,罗盘也不见了。
只剩下那个副框,还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
秦耀伸手,从怀里摸出那个副框。
巴掌大小,看似青铜质地,比罗盘薄了一半。
表面光秃秃的,没有刻字,没有纹路,只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刚好能嵌进罗盘。
他攥着副框,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他喃喃念了一句,把副框重新塞回怀里。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火堆旁。
牛庆仁正翻着烤肉,见他过来,咧嘴笑:“公子,这块好了,您尝尝。”
秦耀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头:“不错。”
牛庆仁嘿嘿笑,又递过来一块。
秦耀接过去,三两口吃完,又伸手去拿下一块。
一口,一口,又一口。
他充耳不闻,只是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他要吃的饱饱的,为接下来的“猛肝”攒足能量!
吃到第七块的时候,张芳友习惯性的搓着下巴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走了过来,对秦耀行了个礼后,在对方的示意下落座。
“公子,有件事,属下一直想问。”
秦耀嚼着肉,含糊地应了一声:“说。”
张芳友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这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于家那边还没动静。
“他们……到底会不会动手?”
秦耀咽下嘴里的肉,看了他一眼。
火光映在张芳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嘿,你觉得呢?”
秦耀咧嘴,笑着反问。
张芳友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属下说不好。
“但于扬海那老东西可不是善茬,估摸着……不大可能善罢甘休!”
“嗯,我也这么觉得。”
秦耀点点头,仰起脖子,猛灌了两大口汤,“所以,他一定会来。
“但什么时候来,从哪儿来,来多少人,就一概不知了。”
张芳友听罢,不无忧色的皱了皱眉:“那咱就这么等着?需不需要布置陷阱什么的?”
“不必。”
秦耀把喝完的汤碗放在脚边,拍了拍手道:“且不说普通的陷阱,对‘血窍境八层’的于扬海来说,如同儿戏。
“就算真能有那么点用……我们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的太久,布置陷阱纯属浪费。
“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多杀蛮子,多攒军功,多赚战利品。
“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是在跟三两老友谈论宵夜吃啥。
少年言语间,呈现出的这份淡定从容,倒是让张芳友等人紧绷的心,都松弛了几分。
“对了,如果于扬海那厮真出现了,你们切记,躲得远远的。”
秦耀突然提高嗓子,道出这么一句,为的就是让全场每个人都听个清楚。
“什……”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一个个都激动的站了起来:“公子您这是什么话?”
“您若有危险,我们断然不会袖手旁观!”
“不错,我毛羽崇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倘若于家真敢在抵御蛮子的关头,对身为‘攘外营’一方战队主将的你痛下杀手的话,我一定跟那老东西死磕到底!”
“嘿嘿,俺老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干特么的就是了!”
“还有我……”
“行了行了,都消停坐着!”
秦耀压了压手,“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可问题是……你们的实力不大行啊!
“我可不想射出去的箭,被于扬海那老狗荡飞后,反而扎到咱们自己人的身上。
“不论你们是一拥而上,还是围在我周围,都会让我束手束脚。
“还不如别参合这事,在于扬海露面的第一时间,就纵马舞鞭,躲得远远儿的。
“尽可能给我腾出足够宽敞的、能让哥肆无忌惮的施展箭术的地方,那才是真的在帮我,都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纵使心有不甘,但这班汉子还真无法反驳。
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却不约而同的响起一道情真意切的声音:“公子他说一千道一万,其实只是不想连累我们吧?”
这时,吃饱喝足的秦耀大喇喇的起身,“快些吃,一刻钟后收拾东西,灭火赶路。”
“是!!”
众人朗声领命的回应,都在不知不觉间,洪亮了几分……
第290章 硝烟再起,好生眼熟!
雪原上,长长的队伍正不急不缓的西行。
十几辆大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辙印在身后延伸,被风一吹,便模糊了大半。
还有两百多匹完好的霜蹄马,被绳子串成一长溜,由八个弟兄专门牵着,走得拖拖拉拉。
那些蓝毛畜生不老实得很,动不动就想撂蹶子跑路,牵马的弟兄得时刻绷着劲儿。
队伍中间,三十几个女人和十来个小孩挤在几辆大车上,裹着秦耀分给她们的兽皮和棉袄,缩成一团。
有人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身后又冒出蛮子的追兵。
但更多的人,在秦耀的安排下饱餐过一顿后,便生出久违的安心,在车上彼此依偎着睡着了……
照这个速度,没个三五天,别想赶回九阳郡。
“公子。”
毛羽崇策马赶上来,低声音说道,“后头那几辆车轮子又陷了,弟兄们正往外推呢。”
秦耀点点头:“不急,慢些走,别吓着车里的孩子。”
“好嘞!”
毛羽崇应了一声,正要拨马回去。
却突然见秦耀脸色微变:“等等,左前方有动静!”
“啊?”
毛羽崇一脸懵逼。
因为他啥也听不到啊!
可那兵刃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喊杀声和惨叫声,在秦耀听来却又的确存在。
虽说越下越大的风雪,把这些声音撕成了碎片,断断续续的。
但对于「隐窍」全开、感知力远超同境界者的秦耀而言,依旧听得无比真切!
“是蛮子!”
秦耀两眼猛然一瞪,手已抄上了「神鹰弓」。
毛羽崇脸色一紧:“公子,那咱们……”
“嘘!”
秦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侧耳倾听。
确定周围再没有其他可疑的动静后,他蓦地睁开眼,大手一挥:“刘志武,带你的人留下照看车队,尤其是保护好那些孩子。
“其他人,随我冲去救人!
“老规矩,你们慢半拍,左右包抄,准备收拾残局。”
最后一个字眼落定的同时,少年猛地一夹马腹,朝着左前方奋蹄疾飞。
“是!”
刘志武应了一声,带着七八个弟兄拔马退到车队旁边。
毛羽崇、牛庆仁、曹航等人则纷纷抽出兵器,分作两翼,缀在秦耀身后。
蹄声在雪地上闷闷地响,犹如蓄势待发的雷……
等绕过那片枯林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只见那一片雪原开阔处,二十辆破碎的马车,歪歪斜斜地倒在雪地里,货物散了一地。
布匹、茶叶、瓷罐……被踩得稀烂。
几匹马倒在血泊中,有的还在抽搐。
约莫六十多个金霜蛮骑,正在车队里横冲直撞弯刀挥舞,箭矢横飞!
十几个穿着棉袄的汉子,正拼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