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的一双老眼,越瞪越大。
他拉动风箱的动作,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节奏。
再过片刻,秦耀蓦地抓起铁钳,捏着铁料,在砧子上灵巧的翻了个身。
钳口一扭,再找准角度,猛地一锤“咚!”
下一刹,一个规整的锄裤孔洞雏形,赫然出现。
“这?!”
老铁匠喉咙里咕哝了一声,“老朽可没教他这技术啊……”
秦耀却已自顾自的夹着那已初具锄头模样的铁器,凝视着它从亮黄的色泽,转为橙红。
便不再犹豫,手腕一翻,将那最是需要硬朗的刃口部位,斜斜浸入黑沉沉的淬火液中。
“嗤啦!”
浓白的蒸汽瞬间升腾而起。
秦耀的身影,则在那雾气中矗立不动。
猛然一观,如仙如圣……
待到蒸汽稍散,通体青黑的锄头便被秦耀提出液面。
只见它线条流畅,锄刃与锄板的过渡自然得像是天生如此,哪还瞧得见半分糙铁块的笨拙模样?
「宿主:秦耀」
「境界:炼体境四层。」
「宿主的武脉仍处于废置状态,当前的武修境界,是通过肝熟练度、以拳法反哺肉身的结果,并非是常规的武道成长路线。因此仍无法突破“炼体境巅峰”这一极限。」
「功法:《斗虎拳》(不入流),圆满境」
「技能:采矿,圆满境」
「进食,精通境(1516/5000)」
「演戏,小成境(785/2000)」
「开锁,小成境(416/2000)」
「易容,小成境(409/2000)」
「识文断字,精通境(521/15000)」
「打铁,小成境(19/2000)」
「可用点券:43」
正当秦耀暗自查看更新后的属性面板时,老铁匠张铁柱慢慢的站起身来。
他的嘴巴,因为过度的惊愕而半张着,却浑然不觉。
只如失了魂儿一般,眼睛死死盯着那把刚诞生的锄头,一步步走近。
待到近前,炼体境弯下腰,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那尚带着几分余温的锄头。
指腹一寸寸的摩挲过锄面、锄刃、锄裤。
老铁匠感受得出,这锄头的每一个弧面,都颇为圆熟;每一处接合,都极为利落!
这哪里像是新手能打出来的玩意?
分明就是一把可以立刻拿去田里使唤,甚至比市集上卖的多数货色,都要扎实的好锄头!
而这,还是秦耀在很短的时间内,打铸完成的。
“我滴个……乖乖嘞……”
老铁匠捧着那锄头,瞧一眼秦耀,再看看自己那双布满厚茧与烫痕的老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嘶,老朽打了大半辈子的铁,也就这水平呐……”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小秦大人,您这一上手,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不逊于老夫几十年的苦功了!
“您……您就是那传说中的‘天才’啊!”
任谁都听得出,张铁柱的这番夸赞,全然发自肺腑,没有掺杂半点“人情世故”的虚伪。
第66章 你学不学?
听见老铁匠发自肺腑的赞叹,妹妹秦兰简直比秦耀还要开心,一个劲儿的点头:“嗯嗯嗯,我哥就是天才,他最厉害了!”
“这丫头。”
秦耀拍掉手上的浮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随后,十分认真的朝张铁柱抱拳拱手:“还要多谢张伯给我试水的机会!”
“试水?”
从秦耀嘴里蹦出的新鲜词,让那老铁匠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尝试’的意思吧?
“真不愧是文人,就是词儿多啊!”
想罢,这老铁匠也急忙抱拳回礼:“要谢也该是老朽谢过小秦大人才对,您可是让我开了眼了。
“而且老朽还白赚了一个做工顶好的锄头嘞!”
“呵呵,张伯,其实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秦耀突然正色道。
“您说,只要是我老朽能做到的,绝不推脱!”
老铁匠十分爽快的应道。
“是这样的,以后我想每晚都借您这铁砧、铁锤一用,就打些您需要的农具之类。”
秦耀言道:“打出来的东西,您随便处置,我主要就图个乐。
“因为我发现自己是真蛮喜欢打铁的,这玩意儿……痛快!
“行吗?”
“嗨,我当是啥呢,这可太行了!”
老铁匠激动的一拍大腿,“您那是让老朽占您的便宜嘞,老朽还得谢谢您。”
“那就这么定了!”
秦耀说罢,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走张伯,一起进屋吃点。”
“不用不用,诶诶诶……
“行行行,我去我去,您容老朽先回屋那坛酒,咱就着一起吃!”
一开始,老铁匠还有些抹不开面儿。
后来几碗小酒下了肚,人也放开了许多,与年纪相差不多的秦老爷子相谈甚欢。
酒足饭饱后,老铁匠回屋睡下。
秦耀则一边开始他的易容大计,一边跟爷爷和妹妹聊天,诉说起今天在村衙的所见所闻。
为了不让秦老爷子和妹妹担心,他把自己被逼着签“卖身契”,以及被王主簿“勒索”的事都略去不提。
只说自己处理公务得心应手,村长一高兴,还预支了一两银子的俸禄。
妹妹听了,直夸他厉害。
秦老爷子的嘴角也挂上了笑意:“那就好,那就好啊!
“毕竟你目前的状况,不宜展露修为。
“若是能以‘文吏’的身份,跟村衙里的人混个脸熟,往后咱再找借口离村也容易。”
秦大山可没忘记自家孙儿之前剖析。
他深知秦玉薇、秦永年之流,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一直待在唐村,终不是长久之计。
“哥,这就是‘文人’的身份牌子吗?铜的耶~”
妹妹一边把玩着秦耀的腰牌,一边道。
“嗯,哥早晚将它换成银的!”
秦耀淡淡的道。
在这阶级森严的大炎,只有武者、商户二类,有资格配发白银质地的身份腰牌。
匠人、文人阶级,配发铜牌。
农户与贱户,就只有个黄木牌子。
至于最下等的奴……
压根儿就没有正经身份,即便是死了,都跟饿死在街边的一条野狗没什么分别。
不多时,已经易容成“萧黄仁”模样的秦耀,换上此前在成衣店买的长衫,道:“时候不早了。
“爷爷,兰儿,你们赶紧歇息吧。
“我去肉铺子转一圈,顺便跟那老猎人讨问些箭法方面的事儿。”
“行,注意安全。”
“好的爷爷。”
“早点回来呀哥~”
“恩恩,哥保证你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我。”
……
夜色如墨。
东村有名的老猎户周大石的野味卤肉作坊里,依旧飘着阵阵肉香。
不多时,一个身材颀长的青衫客,推门而入。
院里的火盆子,映亮了他半边蜡黄色的脸。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易容成小号“萧黄仁”的秦耀。
“萧爷?”
“萧爷来了!”
“您快请、快请!”
正就着火光、对着一只野猪割肉扒皮的三个青年,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堆起满脸热情的笑纹。
他们便是猎户周大石的三个儿子。
这半个多月以来,秦耀总来买肉,一来二去的成了熟客,双方也就互通了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