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赵天雄粗暴地打断。
他此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秦耀,语气强硬道:“你搬出唐村文吏的身份,是在吓唬本公子吗?”
“不敢不敢……”
秦耀故作惶恐之色,连连摆手。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1」
“哼,别说你只是个小小‘文吏’,便是唐村的村正见了本公子,也得笑脸相待!”
赵天雄拿起马鞭,指着秦耀,声如狮虎般的道:“本公子的商队,不养闲人!
“你既然跟着商队寻求庇护,就必须按照我的指令行事。
“倘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如现在就离开商队,自谋生路去罢!”
“啊这……”
秦耀顿时“为难”的不得了。
某一时刻,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跑回放马车,从自己此行带出的包袱里,翻出几块拇指肚儿般大小碎银。
然后,一溜烟的跑回赵天雄的面前,谨小慎微的、在不舍与胆怯糅杂的情绪下,的递上银子,道:“在下一届文人,非是有心拒绝,实在是做不来东家安排的重任。
“思来想去,我便只能拿出全身家当,交给东家,为自己偷得半分安生,惭愧惭愧,还请您务必高抬贵手……”
此刻,秦耀把无奈小人物的卑微,演的入木三分。
「叮!技能“演戏”熟练度+3」
然而,没等秦耀把话说完“啪!”
马背上的赵天雄,便毫不客气的一鞭子抽来,拍掉了秦耀手里捧着的几粒碎银。
“娘希匹的,老子差你这仨瓜俩枣?”
赵天雄气焰嚣张的道,“要么服从安排遵照指令,要么……就滚!!”
秦耀听罢,愣了愣神,仿佛是被镇住了。
钱管事轻叹一口气:“唉,这可怜孩子……”
商队里其他的边缘人物,此刻生出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觉,一个个心有凄凄。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耀的身上。
只见这少年,缓缓蹲下身,一粒粒捡起洒落在地的碎银,收进袖袋。
当这少年,重新站起的时候。
他那张干净爽朗的面容之上,已瞧不见半分卑微、讨好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孤高感!
“我算是看出来了……”
秦耀一字一顿的道:“你此番,并不是要拿我立什么规矩,也不是想多收点孝敬银子。”
“你,就是故意在拿此事,折辱于我!”
“呵,辱你又如何?”
赵天雄一脸的不屑。
他根本不怕秦耀不听他的。
毕竟,遵从赵天雄的命令,去林子里砍树,起码还能搏个“九死一生”。
可如果这文弱书生真的十分硬气的离队而走……
那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外,又值黑夜,他们一行三人,必死无疑!
此时。
李雪冉见秦耀的脸色,突然变得冷峻起来,心头大喜:“好啊,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开打开打,快点开打!
“本姑奶奶都等的不耐烦了~”
怎料,秦耀却自顾自的走到路旁,指着脚边那一小簇野寒菊。
目光如深冬之寒芒,逼视着赵天雄,一字一顿道:“初冬时节,唯有这寒菊盛开。
“你瞧它,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士可杀,不可辱!”
说罢,径直走到马车旁,背起行囊,“爷爷,兰儿,我们走!”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诗,应着秦耀被赵天雄折辱的景,当真是恰如其分!
这让原本期待双方“开打”的李雪冉,不自觉的注视着少年那果决刚毅的背影,怔怔出神。
那平日里就喜欢舞文弄墨的钱管事,乍闻此诗,一双老眼亮如星火。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此时此刻,秦耀被少东家百般刁难折辱的处境,不正如这寒风中的‘寒菊’吗?
“他,便如此花啊!”
第97章 飘飘如仙,逸逸清靓!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这少年,便如此花啊!”
钱管事噌的一下站起身,忍不住拍案叫绝,“好好好,当浮一大白!”
“嗯?!”
赵天雄怒眉冷眼,心中暗恨:“好你个钱德旺,拆老子的台是吧?!”
见少东家恶狠狠的瞪着自己,脸都被气绿了,钱管事才蓦然惊醒:“糟糕,刚才听到好诗句,过于忘我,下意识的就为之喝彩。
“唉,为了保住我的饭碗,秦耀小友,实在是对不住了!”
一念至此,钱管事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违心之言:“呃,我是说秦耀你好、好大的胆子!
“你知不知道,咱少东家是何许人物?
“你又是否知道……眼下这种情况离开商队,你们一家老小,都必死无疑?
“还不快去给少东家赔个不是?
“我素知少东家心善,必不会真个为难你们。”
钱德旺说着说着,不自觉的又起了护才之心。
他明着是在呵斥秦耀。
实际上,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能听出这位钱管家是想秦耀知晓利害,莫要冲动行事,白白丢了性命……
作为当事人的秦耀,自然也听懂了对方的话外之音。
对方的好意,他心领了。
但问题是,他并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此番与赵天雄“闹掰”,负气而走,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自己一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赵天雄逼走,还留下一句“满腔愤慨”的诗句宣泄不满,展示不屈,多好?多有记忆点?
在这种情况下脱身,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不会有人怀疑他。
只要过了眼前这关,秦耀就能按照自己事先构思好的路数,执行下去。
先在林子里被一头“妖兽”叼走。
即将身死之际,突然来了一位神秘且强大的高手,打跑了妖兽,还很好心的传授给秦耀一套功法。
秦耀日夜苦练,进境神速……
再之后,秦耀就该去到某一方县城,将此番遭遇述于堂前。
经过调查身份、显露身手等一系列的环节后,他就能顺理成章的达成从“书生”到“武者”的蜕变!
“嗯,最好再加上一句:那大高手给我吃了一颗不知名的丹药,令我脱胎换骨了。
“只有这样,别人才更容易相信像我这样的文弱书生,有朝一日,居然能修成武者!”
秦耀心下暗自盘算。
面上,他却是冷面峻眉,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强硬影气派,冷傲的瞥了赵天雄一眼,“哼,道不同不相为谋,后会无期!”
说罢,转身便去的脚步,走得更快了三分。
“这少年虽不是武者,却有着不属于武者的豪勇和洒脱,当真不错!”
“嗯,以前常听郡城里的人说起什么‘文人风骨’,我还一直不信。”
“在老子看来,那身娇体弱的文人,骨头怕都是软的、酥的,哪来的什么狗屁‘风骨’?”
“可今天,爷们算是见识到了!”
“是啊,钱掌柜都那样给台阶了,这少年书生依旧硬气如初“对于那条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路,他是看都不看一眼。
“当真是……真的猛士,我不如也!”
此番随行商队的护卫,除了一多半商队中人外,还有小半是同行武者组成的“临时护卫”。
这帮人对雪松商队没有任何归属感,对赵天雄这个“少东家”,也不存在什么敬畏之心。
于是,讲起话来便越发的随心所欲。
此时,这帮临时护卫的话,被赵天雄听入耳中。
他那张四方四正的脸,绿中透着黑,真真是怒气汹涌。
“娘希匹的!
“若不是此地人多眼杂,而本公子身后,又背着‘雪松县赵家’这块招牌,不好当众擅杀无辜的话……”
赵天雄眼中的杀意,已变得越发凝实:“老子非把那小畜生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不可!!
“不过……罢了!
“反正那厮浑身上下,就只有嘴是硬的。
“他一个体弱文人,带着一老一幼,一旦脱离商队,在这荒郊野岭根本活不下去!
“老子又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一般见识?
“他这一滚蛋,小爷我自然就能跟李姑娘好好……嗯?”
赵天雄转眼一瞧,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窃喜之情,立马被映入眼帘的画面,杀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