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那个半透明的怪物激动道：“现在，我把它们激活了！”
陈熵默然，莉亚没有他的词条金手指，靠着巫师学徒的素养，照样搞清楚了湖底的情况。
而且还能进一步激活，这就是陈熵暂时无法触及的领域，他要学习的还很多。
不过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师姐，你的研究很有成效。但是它好像不太友善……”
随着陈熵开口，那怪物发出一声更低沉的咆哮，湖面再次炸开，水花四溅！
“咱是不是考虑先避一下？”
“避什么？一个三阶生物，能闹出什么花样？”
陈熵张了张嘴，这玩意儿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物都强，包括那些创生兵种，甚至海弥尔巫师都没给他这种压迫感。
莉亚抬起左手，手腕上那个银色手环亮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手环里射出来，在她掌心迅速扩展，变成一张巨大的网，上面每一根线都发着光，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下一刻，那张网飞出去，迎风便涨。
那怪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它转过身，那张扭曲的五官疯狂咆哮，整个湖面都在震颤，一圈圈白色的激浪扩散，岸边的泥土被震出一道道裂痕。
但网似乎免疫这种攻击，直接笼罩上去，那怪物开始拼命挣扎，不过于事无补，半透明躯体在网里变形收缩。
那些淡蓝色的光线勒进它的身体里，怪物的挣扎越来越弱，躯体也在缩小，从十层楼高缩到五层，再缩到两层……
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人鱼，被莉亚装进了拳头大小的玻璃罐中。
湖面平静下来，莉亚兴奋地甩了甩罐子：“有了这玩意，我可以考虑晋升了！”
陈熵沉默了一下：“师姐，三阶生物是什么意思？”
“嗯？你还没学到相关内容吗？”莉亚收起了罐子，抬头看向陈熵：
“巫师将无尽星海的亿万种族，划分为一到十三阶，每一阶的标准就是对应等级的纯元素巫师，不依靠其他手段，仅凭身体能达到的强度。
一般来说五六阶的生物都属于强大战力了，七八阶的生物在某些世界会被认证为神，而一个世界群落的创世神，大多处于十到十一阶。”
第十八章 学徒考核
莉亚补充道：“当然，这仅仅是力量等级上的划分，跟真实战力无关，对巫师来说更是只有参考意义。”
真正的战力会受到多重因素影响，就比如我，一个二级学徒，还没有成为巫师，就可以依靠装备捕获三阶生物。
再比如，巨龙世界群落的混沌龙母提亚玛特，在她的世界里有着世界意志和群龙信仰加成，可以达到十一阶战力，但是离开她的世界群落，只能有十阶战力。”
陈熵大为不解：“为什么要按照纯元素巫师的身体素质……”
“因为纯元素巫师的身体素质最基础，如果按照某些炼体巫师来算，那标准会被拔高。”
“但是……”陈熵一脸便秘的表情：“按照这个说法，师姐捕获的这个三阶生物，是和海弥尔大人同一个等级的生物……”
莉亚笑了起来：“别太拿这种土著生物当回事，手段单一，智慧低下，只要找准弱点，并不难处理。
就像我捕获的这个，只要抗住它的精神冲击，它几乎没有别的反抗手段，三阶的力量等级又如何？
但巫师就不一样，巫师有太多意想不到的东西了，身体素质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泛巫师世界范围内流传着一句名言，千万别跟一个准备周全的巫师作战，因为谁也不知道他能掏出来什么玩意儿。”
陈熵无语，不过细细想来倒也没问题。
大航海时代，土著中最强大的战士，也抵不过外来者三岁小孩手里的一把枪，这是文明上的碾压。
现在，莉亚师姐就是那个三岁小孩，她手里的装置就是那把枪，而人鱼先祖的精神聚合体自然就是那个倒霉战士。
这其中的差距甚至会更大，就像姜子牙拿着杏黄旗可以对得道真仙战而胜之，银角大王拿着紫金葫芦让齐天大圣感到棘手。
当然银角智商是硬伤，最后吸猴不成反被炼化。
不过这种硬伤在莉亚身上不存在，和她这种在巫师教育体系下培养出来的精英相比，对面那个只会阿巴阿巴的精神集合体简直就是智障。
莉亚看着陈熵陷入沉思，又开口道：“不过我得提醒你，永远不要小看无尽星海的种族，永远对未知保持敬畏，否则随时可能翻车。”
“这个精神集合体，我在激活它的时候就留了后手，所以才会轻松捕获，你可别傻乎乎的跟高等级生物硬拼。”
陈熵连连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师姐，我想借几个战斗兵种。”
“干什么用？”
“做了个构装，想试试能不能刻上去。”陈熵将自己的思路稍微解释一下。
莉亚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成果了，很好！想用哪个直接领走，要是弄坏了报战损就好了。”
接下来两人开始拆解设备，这处圣地已经被莉亚吃透了原理，他们可以返程了。
“师姐，这个圣地是不是就废了，人鱼族以后还能得到先祖启示吗？”
“能啊，湖底白沙的结构依旧存在，我只是把这些年积累的精神力量装走了。”
莉亚晃了晃小瓶子，她花了小半年，用一个玻璃瓶，装走了一个种族无数年的梦境呓语。
然后，这份积累不光能让她晋升，还会在巫师天网里留下印记，融入整个巫师的体系，就像一滴水融入海洋，让需要的巫师或者学徒共享这份知识……当然，不免费。
这种事情，发生在无数个世界当中，一起推动着整个巫师进化体系前进。
……
收拾完，巨大的战斗兵种缓缓起身，开始往回撤，也有部分战斗兵种留下驻守。
陈熵站在背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银光闪闪水洼地。
两人收获都不错，莉亚获得了一个强度不错的精神集合体，陈熵的构装也完善得七七八八，怀里还揣着一个传音螺。
顺便说一句，人鱼族变化也很大。
交易体系建立，资源信息开始流通，社会地位差距缩小等种种举措，让人鱼族各个方面都发生巨大的变革。
思想、文化、技术等方面的大爆炸蓄势待发。
这种变化也会引起其他世界共鸣，最后反哺到巫师体系内。
………
“三十七个能量基础阵的符文都刻完了？那你可以准备一级学徒的晋升了。”
陈熵虚心请教：“考核要准备什么？”
莉亚伸出三根手指：“考核总共分三部分。”
“第一，笔试。包含符文基础、元素理论、位面常识、巫师历史、通用语……反正就是圆盘里那些东西。”
陈熵的嘴角抽了一下，这话听起来简单，但巫师世界的知识体系太庞大了。
一个符文有几千个基础变体，元素理论有十几大学派，位面常识涉及到上百种世界类型的特征……他实在没把握。
“第二，实战。把你放在模拟环境，看看你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过我提醒你，战力不是唯一标准，测试进化程度才是本质。”
陈熵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论巫术，他只会一个能量球弹射，但如果使用词条，他还能打一打。
“第三，你要交付一个设计。可以是符文阵、炼金装置、药剂配方……什么都行。但必须是原创的，要通过测试，还要阐明你的思路和原理。”
莉亚看着陈熵补充了一句：“你那个构装的想法就不错。如果能做出来，拿它当考核设计应该没问题，师弟你果然是当巫师的料！”
陈熵沉默，奔波儿灞的构装设计倒是有些眉目，但从设计到成品还差得远。
他忽然想到那个人鱼先祖意识集合体，吸收了无数人鱼精神碎片，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能量，然后被莉亚一分钟内装进罐子里。
降维打击。
这就是巫师体系。你花几万年攒出来的精神力量，在巫师眼里就是个标本。
陈熵仰天长叹，不学不行啊，他不想被别的巫师学徒降维打击……
莉亚看陈熵长吁短叹，安慰道：“别着急，你起步晚，考核的事慢慢来，接下来可以先考虑炼体。”
咱们实验室和巨龙世界群落的一位龙皇有协约，可以送你过去用龙血洗炼一下……”
“啊？还有这种事？”陈熵目瞪口呆。
第十九章 炼体与【远古附体】
莉亚点点头：“如果你对巨龙没兴趣，还有其他种族，或者其他类型的炼体方式供你选择，不过要去申请排队。”
“师姐，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莉亚靠在椅背上组织了下语言，缓缓开口：“炼体这个东西，最早是从术士演变过来的。
远古时代，某些巫师觊觎一些强大种族的天赋，所以想办法将其血脉与自身融合，开创了一系列的血脉术士。
随着发展这个体系越来越多越来越壮大，它们整体被划分到血脉巫师体系里。”
“到今天，炼体的路子已经很宽了。元素、能量、血脉、机械、灵能，辐射，瘟疫……都可以用来炼体，这几大类里还有许多细分，龙血就是血脉中的一种……”
陈熵听得入神，忽然冒出一个问题：“那些强大的生物为什么愿意跟我们签订协议？”
莉亚笑了：“它们付钱，求着我们签的。”
陈熵愣住了：“师姐，你说反了吧？”
如果说巫师靠着自身的强大劫掠巨龙，他相信。但是巨龙贡献自己的龙血求着巫师签协议，他没办法想象。
莉亚神色有些微妙：“这是因为巫师的一个概念级武器【远古附体】。”
又是概念级武器！陈熵严肃起来。
他在巫师简史里看过，每一个概念级武器都是汇聚了许多大巫师的心血，是巫师世界绝对的顶级存在！
莉亚斟酌了片刻，开口为陈熵介绍。
“一开始远古附体只是某个血脉大巫师的一项课题。
他观察了无数生灵的本能，那些在绝境中突然爆发出超越极限力量的案例。
比如一个快饿死的老人能举起平时举不动的巨石，一只受伤的野兽能爆发出比平时快三倍的速度。
所以大巫师开始思考，这种力量从哪来？”
“最后他发现，答案藏在血脉里。
因此他搞了一套极其复杂的血脉回溯仪式，通过高维灵魂共振，把受术者体内沉寂的无数代祖先的存在痕迹强行唤醒！”
“力量、本能、经验、意志，跨越亿万年的时间灌顶，一次性砸进个体的身体当中。
这就是【远古附体】的第一阶段。”
陈熵屏住呼吸，唤醒先祖的力量？好神奇的手段！
莉亚继续说：“这个课题被传播之后，有更多的巫师加入研究。
后来有个天才大巫师，不甘心远古附体仅能唤醒血脉里真实存在过的祖先。
他解剖了数十万个种族。从最低等的黏菌，到足以吞噬恒星的虚空巨兽……然后他发现一件恐怖而震惊的事实！
所有生命的血脉深处，沉睡的不光是真实存在过的祖先。还有所有祖先们未曾实现的可能性。”
陈熵有点懵：“什么意思？”
“比如说，你的某个祖先，可能是个懦夫，在一次关键的狩猎中，他本该冲上去，爆发成为英雄。但他退缩了，跑了，活了下来，娶妻生子，有了你这条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