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11节

  陈玄策起身回礼,转身便走。

  他还要去赵家和钱家。

  许家既然应了,那两家便好办了。

  当日下午,赵、钱两家的回话便到了刺史府皆愿出兵,听从调遣。

  至此,五大家族私兵合拢,加上残存的千余郡兵,勉强凑出了两千余守军。

  ……

  许秉钺接到调令时,已是傍晚时分。

  他没有耽搁,当即点齐人马,率众赶往东门城楼。

  夕阳将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城头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三百私兵,加上东门原有的两百郡兵,拢共五百人。

  许秉钺站在垛口后,望着城外连绵的敌军营寨,不禁扪心自问。

  五百人,真的能撑住吗?

  巡视城防、布置兵力、调配器械,一番忙碌下来,夜色已深。

  许秉钺草草用了些饭食,便坐在城楼中,望着案上摇曳的烛火出神。

  城外敌营的灯火延绵不绝,像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火龙。

  他盯着那片火光,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件事。

  父亲替他争来了这个机会。

  可自己真的能抓住吗?

  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的面孔明暗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城楼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都尉。”

  亲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三老太爷来了。”

  许秉钺一怔,连忙起身。

  帘幕掀开,许诰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色长袍,外面罩了件挡风的氅衣,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仆跟在他身后,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在案上,便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三叔。”

  许秉钺拱手行礼,心中不免疑惑。

  此刻已是深夜时分,三叔怎会突然到访?

  许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自己在案边落座,将食盒打开。

  里面是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第一百二十六章投了吧

  “城头风大,喝两口暖暖身子。”

  许秉钺接过酒盏,却没有饮。

  守城主将,按军规不得饮酒。

  许诰也不勉强,自斟自饮了一杯,放下酒盏,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

  “秉钺,你可知我今夜为何而来?”

  许秉钺摇了摇头。

  许诰沉默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我来是想告诉你,许家或许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许秉钺眉头微蹙:“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诰没有直接回答,抬眼沉沉看着他,忽然问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还记得清涟吗?”

  许秉钺愣住了。

  他当然记得。

  许清涟,三叔之女,他的堂妹。

  据许诰先前所言,在逃亡路上感染风寒,未能及时医治,已经病逝了。

  “清涟她……”

  许秉钺斟酌着措辞,“不是已经……”

  “清涟没有死,只是嫁人了。”

  许诰轻轻摇头,继续道:“其夫君,便是城外那支兵马的主将。”

  这句话声音虽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激起轩然大波。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许秉钺先是愕然,随即瞳孔骤缩,死死盯着许诰。

  城楼外,夜风呜咽着掠过垛口。

  城内城外的灯火,在这一刻,仿佛都暗了下去。

  ……

  许诰走后,烛火仍在案头摇晃许久。

  许秉钺坐在案前,面前的那盏温酒早已凉透。

  他却伸手端起,一饮而尽。

  酒液冰凉,入喉却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烫。

  许清涟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嫁给了城外那支贼军的主将。

  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着实有些大。

  并且,方才许诰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他心上。

  “许家这些年受朝廷的打压还少吗?我等处处退让,换来的又是什么?”

  “秉钺,你我都读过史书,难道看不出这南吴气数将尽,乱世已至?”

  “乱世之中,站队比本事更重要。朝廷的这条船,许家已经坐了太多年,坐到头了。”

  “如今另一条船就在城外,要不要上,决定权在你手中。”

  他想起广都城下,全军覆没的两千人马,想起青原城战死的陈焕,想起昌平南门莫名溃散的守军。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翻涌不息。

  那支贼军,不,周世安的兵马。

  从宁安到广都,从广都到青原,从青原到昌平。

  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眼下,自己手里就五百人。

  真能守得住吗?

  许秉钺端起酒壶,倒了一杯又一杯。

  酒液倾入盏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城楼里格外清晰。

  三叔说得……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朝廷这些年,一直对许家保持着打压态势。

  这条船,已经坐到头了。

  可要他开城投降……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若就此从贼,将来会不会落得个奸佞的名声?

  而眼下,族人又会如何看待他?

  许秉钺搁下酒盏,起身在城楼内来回踱步。

  脚步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半晌,他忽的停下脚步。

  “来人。”

  亲卫推门而入。

  “让许巍……让贾参军过来一下。”

  亲卫领命而去。

  许秉钺重新坐回案边,心中不禁下意识地悲叹。

  许巍陷在广都,生死不明。

  旧部折损殆尽。

  自己身边除了贾似道,竟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至于李……

  许秉钺摇了摇头。

  李毕竟是降将出身,此事牵扯甚大,让他知晓反倒不妥。

  约莫一炷香后,贾似道掀帘而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外面罩了件挡风的棉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显然是刚从住处赶来。

  灯火映着他的面孔,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都尉深夜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贾似道拱手行礼,语气一如既往地恭谨。

  许秉钺示意他坐下,又让亲卫退到门外守住,以防旁人入内。

  待到脚步声远去,城楼中只剩二人相对,许秉钺才缓缓开口。

  “师宪,你可知道我三叔方才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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