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77节

第二百零七章烽烟蔽日,血战城头

  填护城河的战斗,比填壕沟更惨烈。

  护城河宽达三丈,水深流急,沙袋入水便被冲散,柴草浮在水面根本不沉,唯有大块碎石能勉强沉底。

  这也导致其填充起来,需要花费更长时间。

  到了这个距离,城头的床子弩突然显出威力,专瞄车的出入口,往往一箭便能将里面的人串成一串。

  惨叫声在河岸边此起彼伏,鲜血顺着倾斜的河岸淌入水中,将河水染出缕缕暗红。

  好在官军的投石机,终于进入了射程。

  磨盘大的石弹呼啸着砸上城头,将一处垛口轰然击碎,有效地压制住了城头守军的攻击势头。

  但守军很快展开还击,且由于其居高临下,投石机射程更远、更准。

  双方的石弹在空中交错飞过,各自砸入对方的阵地,溅起大片尘埃。

  对此,韩戎也没有什么反制的办法,只是催促士兵加快填河速度。

  从日出到日暮,护城河终于被填出了六段丈余宽的通道。

  韩戎还命人拆解了数十辆辎重大车,将车板铺在填出的土石堤上,作以加固。

  所付出的代价是上千条人命,以及近半攻城器械的损毁。

  河水此刻已被染成暗红色,浮尸与碎木混杂在一起,在夕阳下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

  第四日,天还没亮透,官军大阵中便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鼓声。

  投石机率先发难,十余架新组装的器械被推到阵前,长臂在绞盘吱呀作响中缓缓拉满,随即猛然弹起。

  磨盘大的石弹撕裂晨雾,带着沉闷的呼啸砸向城头。

  一发石弹正中墙体中段,垛口顷刻崩裂,碎石如雨倾泻而下,数名躲闪不及的弓弩手当场殒命!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接踵而至,城墙在持续的重击下微微颤动。

  当然,守军这边也不是被动挨打。

  薛仁贵一声令下,石弹自高空呼啸坠落,狠狠砸入官军投石阵地。

  一架投石机长臂应声断裂,碎裂木架横飞四溅,当场砸翻一队兵士,阵中顿时陷入一阵混乱。

  趁着双方石弹对轰的间隙,官军大阵稳步向前压进。

  数十架云梯缓缓推出军阵,轮毂碾过填平的壕沟河道,发出沉闷厚重的摩擦声响。

  云梯之间,还有三辆冲车在其掩护下缓缓前行。

  每辆冲车都架设着合抱粗细的铁头撞木,撞木悬于铁链之下,数十名壮汉合力拖拽,沉重车轮在泥土里碾出深深沟壑。

  进入弓箭射程后,官军前排的盾兵齐齐举盾,连成一排。

  紧接着,守军的箭雨便率先泼下,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密如鼓点的闷响。

  官军的弓弩手不甘示弱,在盾阵掩护下开始还击,箭矢自下而上飞向城头。

  在箭雨与飞石的交织中,官军队列一步步逼近城墙。

  三辆冲车也在加速,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城门。

  面对其厚重的盖顶,哪怕投石机命中都不一定能造成严重影响,箭矢更是收效甚微。

  但守军早有防备,门楼上堆满了火油陶罐。

  冲车刚一靠近城门,便有数只陶罐同时砸落。

  陶罐在顶盖上碎裂,桐油顺着缝隙淌得满车都是。

  紧接着,几支松脂火把从垛口抛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准确地落在了车顶之上。

  轰!

  桐油遇火即燃,火苗几乎是瞬间便窜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木架与牛皮,发出噼啪的爆裂之声。

  烈火汹汹之下,自是无人再敢上前。

  没过多久,这辆攻城重器便烧成了一堆废墟。

  冲车的攻势受阻,但云梯的攻势却未曾停歇。

  由于火油罐数量有限,薛仁贵只能将其集中在冲车上,对云梯则以滚木檑石为主。

  效果其实也不错,滚木檑石沿梯身而下,往往能将沿途攀爬的敌兵尽数砸落,惨叫声在城下此起彼伏。

  但官军的兵力实在太多,云梯数量也不少,守军终究无法面面俱到。

  随着时间推移,终是有部分兵卒翻过垛口,登上了城头。

  见此情形,各处守将也随之变换令旗。

  弓弩手闻令稍稍后撤,为近战兵种腾出空间。

  天武军的重甲步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顶了上去,将各处垛口牢牢锁死。

  一名官军都头刚抵达垛口,便见数柄长枪迎面刺来。

  不过此人能做到都头,倒也不是泛泛之辈,是个有修为在身的武者。

  只见其纵身一跃,避开攻击,成功跃上了城头。

  然而,还没等其站稳脚跟,一点寒芒便在眼前炸开!

  噗!

  枪锋没入面门,带出一蓬血雾。

  赵云手腕猛地一抖,那都头的尸体被枪尖上的力道挑起,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凌空翻过垛口,朝城下坠去。

  不偏不倚,正砸在云梯中上段,撞上一名正在攀爬的倒霉士兵。

  一人一尸,惨叫着叠在一起摔下了城楼。

  赵云对此毫不在意,只顾横枪一扫,枪杆裹挟劲风,将紧跟着攀上垛口的两名刀斧手连人带刀齐齐扫飞。

  一人惨叫着摔落城下,另一人运气好些,被身后的同袍撞了一下,竟斜着栽回了云梯上。

  对此,赵云倒也没追击,而是一声令下,让身后的天武军长枪手顶上,将垛口重新封死。

  他没有停顿,提枪沿城道疾行,巡视着可能出现缺漏的地方。

  如此情形,正在城墙各处同时上演。

  每时每刻都有官兵翻上垛口,但大多数都难以站稳脚跟。

  不是被乱枪刺死,就是被冷箭射杀,甚至还有刚登上来,便被盾兵猛力顶翻,径直坠下城头的。

  城道上的青砖,已被血浸得湿滑黏腻,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中军望楼之上,韩戎俯瞰整场战局,面色愈发阴沉凝重。

  城头的白刃战,虽厮杀激烈,却难以寸进。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经西斜,沉默片刻后,终是略带不甘地缓缓举起令旗。

  “鸣金。”

  沉闷的钲声在暮色中响起。

  官军如蒙大赦,好似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遍地残骸与伤兵。

  城头上的守军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靠在垛口后大口喘息。

  辅兵们开始清理尸体,将伤员一一抬下城去。

第二百零八章酷暑鏖战士气衰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官军每日重复着同样的流程:天不亮便擂鼓列阵,投石机轰击城墙,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垛口,士卒如蚁附般攀援而上。

  守军则以滚木檑石、火油金汤还以颜色,待敌兵攀上城头,便是刀枪相向的白刃搏杀。

  从日出到日暮,城上城下的喊杀声几乎不曾间断,一日惨烈过一日。

  城墙根下堆积的尸首,已开始腐烂变质,散发的腥臭之气,熏得人阵阵作呕。

  时值盛夏,若再拖上些时日,疫病恐怕在所难免。

  不得不说,无论边军还是禁军,都要比先前的地方兵马,强出太多。

  边军自不必说,代表南吴最高战斗水准,斗志坚韧,是攻坚的主力。

  禁军虽缺少战阵经验,意志也远不如边军,但部分单兵的素质极高。

  能在禁军中当差的,基本都是勋贵子弟,自幼接触武道修行,是以武者的普及率,远非寻常郡兵可比。

  也幸亏天武军与雄果军,大都是常备军出身的老卒,阵战经验丰富。

  又叠加有紫色兵卡的属性,以及【扶柩立帅】等本纪的效果,方才借助地利,维持住了战线。

  但连日血战下来,这两军也都损失惨重,折损均已过千。

  人数最多的常备军的伤亡更大,已经接近三成。

  新补入的兵卒经验不足,头几次接敌往往会出现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好在有老卒为骨、严训为肌,士气尚未出现明显的动摇。

  除此之外,无当飞军、车下虎士等特殊兵种,多少也都参与了城防之战,但不是主力,所以损失不大。

  当然,官军那边的损失更为惨重。

  连日强攻,折损将士已逾两万,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几乎消耗殆尽。

  更致命的是士气。

  七日血战、尸积如山,明明损失惨重,却始终打不开局面,底层士卒的怨气正在悄然滋生。

  ……

  七月初,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岷山郡地势靠北,气候本就干旱少雨,此刻更是闷得像个蒸笼。

  韩戎站在中军望楼之上,手扶栏杆,面色沉凝如这闷热的天气。

  唯一能让他稍感宽慰的,是头顶的日头不算毒辣。

  从攻城第三日起,便有云层在岷山郡城上空堆积,云层深处,似乎还隐隐有闷雷翻滚。

  可一连四日,云只是灰蒙蒙地压着,迟迟不肯落雨。

  问了当地人才知道,岷山郡就这个气候,经常只积云不下雨,哪怕打雷也只是旱雷。

  不过不下雨,也有不下雨的好处,至少不会影响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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