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186节

  “只是此事关乎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还需与军中诸将再下定论。”

  说着,周世安侧首望向一旁的李儒,沉声道:“劳烦文优遣人速赴子午关,传我口令,就说有要务相商。”

  “城关留子龙镇守即可,其余人速回岷山郡城。”

  “是。”

  李儒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伍子胥与崔浩见状,也不再多言,拱手告退。

  二人初来乍到,此番直接向主君进言,其实有些逾矩。

  不过目前没有建制,还算是草台班子,倒也无伤大雅。

  待众人都离去后,周世安的目光掠过台下军阵,望向北方。

  积了一夏的云层,已不知何时散尽,岷山的轮廓在秋日的晴空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负手而立,久久未动。

第二百一十九章夜传急檄入宫城

  素秋之季,七月既望。

  玉京城内,却仍是一片欢腾祥和。

  到底是天子脚下,京畿重地。

  纵是边陲烽火连天,到了这里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几句谈资。

  更兼眼下,正逢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

  各州郡的秋赋陆续运抵京师,漕船首尾相接,沿着玉带河绵延数里,码头上扛夫的号子声从早响到晚。

  城中米价应声而落,就是穷苦人家,这几日也能多称两分新米下锅。

  城北的玄武湖畔,更是游人如织。

  富贵人家的女眷乘着油壁香车,少年郎君们鲜衣怒马,在湖堤上来往驰骋。

  湖中画舫悠悠荡荡,丝竹管弦之声隐约可闻,远远望去,船上人影绰绰,不知是哪家权贵在宴客。

  岸边的茶楼酒肆里,亦是座无虚席。

  说书先生敲着醒木,讲的还是去岁官军平定香积教的老段子。

  不过这一点,其实是朝廷有意推波助澜。

  蜀州兵败的消息,前不久已传到了民间。

  初时,确曾引起过一阵恐慌,但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毕竟蜀地离玉京太远了。

  大多数人连关中都没出过,更遑论相隔万里的蜀州。

  在众人眼里,那不过是边远的癣疥之疾,自有朝堂上的老爷们操心。

  夏末昼长,日沉偏晚,转眼便已入夜。

  城内依旧灯火阑珊,城门却按规矩早早闭上了。

  丑时三刻。

  西城门值夜的士卒裹了裹身上的号衣,打了个哈欠。

  秋夜露重,城头的火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人影拉得老长。

  他百无聊赖地望向城外,月光底下官道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正寻思着,再熬半个时辰便能换班睡个回笼觉,忽然耳根子一紧。

  远处似乎有什么声音。

  很闷,很沉,像是有人在擂鼓。

  守卒愣了愣,凝神再听。

  不是鼓,是马蹄声。

  但只有一骑。

  来得很快。

  蹄声急如骤雨,从夜色深处一路碾来,转眼间便能看见骑士的身形。

  那人几乎是贴在马背上,手中的鞭子一刻不敢停。

  胯下那匹骏马口吐白沫,四蹄翻飞,显然已跑到了极限。

  值夜士卒心里咯噔一下,睡意顿消。

  没等他出言询问,便见那人高举赤红令旗、火漆封筒,放声大喊:

  “八百里加急!御前急递,速开城门!”

  话音未落,城头的士卒转身便往城楼内跑去,招呼同僚和上司。

  不消片刻,下方传来铁索哗啦啦的绞动声,厚重的吊桥轰然落下,溅起一片尘土。

  城门刚推开一条缝,那匹快马便裹着一股腥风直冲而入,险些将开门的士卒撞翻在地。

  两名士卒却不敢有半分计较。

  八百里加急,还是御前急递,任何人无权阻拦。

  若是放行的动作慢上几步,搞不好明日,二人就得去大牢报到了。

  两人看着那骑快马,消失在长街尽头,半晌才回过神来。

  “娘的,吓死我了。”

  年轻些的士卒,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声音还有些发颤,“那马都快跑断气了,得是多大的事?”

  “我上回见到八百里加急,还是去岁香积教攻陷江州的时候。”

  有人接话道,声音压得很低,“说来也巧,那回也是这个时辰到的。”

  年轻士卒脸色一白:“香积教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

  “朝廷十万大军刚南下两个多月,指不定是捷报呢?”

  “捷报?”

  先前说话那人冷笑一声,指了指信使消失的方向,“你看他那模样,像是送捷报的?”

  “捷报的信使,哪个不是昂首挺胸、恨不得沿街高喊?

  “这位连脸都没让咱们看清,马都快跑死了,连口气都不敢歇。”

  他顿了顿,看了看周围才压低声音道:“怕不是前线出大事了。”

  年轻士卒张了张嘴,想继续说点什么,却见对方摆了摆手。

  “别操心这个了,不是我等能谈论的事。话说离换班还有多久?”

  “一个时辰。”

  “真他娘的长。”

  ……

  马蹄声一路未歇。

  信使高喊着八百里加急的号子,沿途关卡与巡夜卫兵自是纷纷避让。

  前方灯火渐明,皇城内城的轮廓从夜色中浮现出来。

  城墙上灯火通明,禁军的明光铠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宫门紧闭,门前立着两排执戟卫士,甲胄鲜明,目不斜视。

  到了这儿,哪怕是八百里加急,也得先行核验。

  信使猛勒缰绳。

  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下马背。

  他翻身落马,脚下一软,往前踉跄了好几步,险些一头栽倒。

  好在撑住了,整个人一瘸一拐地朝宫门奔去。

  “八百里加急!御前急递!”

  喊罢,信使半跪在地上,将令旗和火漆封筒一并高举。

  双手抖得厉害,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也许兼而有之。

  城头上的守卒探身望了一眼,随后快步走下城楼。

  片刻后,皇宫侧门推开一条缝,城门校尉闪身而出,领着两名手下来到信使面前。

  先是核验令旗与封筒火漆,确认无误后,将令旗递回,封筒收走。

  “人带去耳房歇着,别立马吃东西,先喂些温水。”

  校尉对身后跟着的两名士卒吩咐道,自己则转身疾步回城。

  约莫半刻钟后,封筒传到了宫中直房内。

  今夜正好是余庆当值。

  他拆开火漆封缄,抽出内中信纸,只看了几行,手指便猛地一颤,信纸差点从指间滑落。

  等到整份军报看完,余庆的脸色已白得像纸。

  沉默片刻,他霍然起身,临走时不忘将那份军报揣进怀里。

  “余侍中?”

  门外当值的禁军侍卫见他深夜出宫,不由出声询问。

  余庆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跟随,独自一人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太尉府离皇城不远。

  余庆脚步极快,半盏茶的工夫便已到了府门前。

  待到下人通报后,他径直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后院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

  司马延年还未就寝,正伏案批阅文书。

  “明公!”

  行至近前,余庆将藏在怀中的军报递出,声音发颤道:“出大事了!”

第二百二十章一骑尘烟动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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