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五十万贯的那十七家也没落下。
吕布挨个上门,每到一处便封门查抄,家眷押送出城,哭声在朱雀大街响了整整三日。
逾二十万贯的官员们不用催,一个个主动到李儒处核对数目,甚至变卖家产补缴欠款。
生怕迟了一步,被划到五十万贯那条线上去。
朝堂上的空缺比预想中更多。
正四品以上的位置,腾出了近六十个,六部衙门几乎空了三分之一。
周世安没有急着填这些缺,该来的人还没到齐。
追赃的事,一连办了五六日。
该抄的抄,该押的押,玉京官场被狠狠犁了一遍。
待局面稍定,周世安便命有司筹备称王典礼。
名不正则言不顺。
有了名分,才好名正言顺地传檄天下、号令四方。
典礼定在九月初九。
周世安没有搞什么三辞三让,这只是称个王,又不是称帝,一词一受即可。
待小皇帝罪己诏颁下后,他便在太极殿外设坛告天。
登坛受玺、告祭天地。
周世安是自汉州起家,王号便遵循古制,定为了“汉”,流程走得简洁利落,前后不过大半日工夫。
称王建制的次日,第一道檄文便从玉京发出,快马传往各州各郡。
檄文写得很简洁:大意就是限三个月内,各州刺史、郡守入京述职。
如期来者,原职留任,既往不咎;逾期不至者,视为叛逆,待大军到时,寸草不留!
同时,还附带了小皇帝的罪己诏和政令诏书。
……
除了这些之外,犒赏和抚恤,还有抚慰民心,也基本弄完了。
阵亡将士的家眷,陆续领到了抚恤银和免赋文书。
粥棚每日施粥两顿,京城的米价,也终于从天上落回人间。
半月过去,追缴入库的银钱已逾六百万贯。
九月底,周世安来到军营视察,查看三军抚恤和犒赏的分发情况。
窗外,远远传来校场上新兵操练的号子声,高顺已经开始练兵了。
他合上清册,抬眼看向窗外。
校场上尘土飞扬,号子声一浪高过一浪。
收回目光,周世安看向向侍立一旁的李儒,沉声道:“传檄的事,各州可有回音?”
第二百四十章各方反应,经略四方
李儒似是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几份文书,依次摆在案上。
“北境四州中,玉州已有明确回话,刺史会如期入京述职。”
“此外,兴、安二州也回了信,措辞很恭敬,但却推脱说楚燕两国在边境屯兵,蠢蠢欲动,眼下不敢擅离,需待边境稍安后再亲自入京。”
他顿了顿,补充道,“依属下看,这两州是不想撕破脸,但又不甘心就此顺从,想先看一看风向再说。”
周世安嗯了一声,将玉州和兴安二州的文书搁到一边:“人家手里有兵,观望观望也属正常。让他们看。”
“南边呢?”
“南边永、江、湘三州已接连上表,愿入京述职。”
李儒说到这,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笑道:“永州刺史刘章玉还单独写了一封请罪书,信上措辞极尽谦卑,倒是比他打仗的时候识趣多了。”
“他要是会打仗,斜阳关那两仗也不至于输成那样。”
周世安嗤笑一声,又问道:“江州和湘州呢?”
“江州刺史上表时,称已将境内吴国宗室拘押,不日便押送京城。湘州亦然。”
周世安点了点头。
这两州去岁被香积教折腾空了家底,江州先前勤王的兵马还被他半道击溃了。
两者手头没兵,语气自然也硬不起来。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海州和闽州呢?”
“这两都暂无回音。”
李儒摇头道:“但算日子,传檄的快马早该到了。眼下不回信,怕是……”
他没把话说完,但周世安一听,便已明了。
海州、闽州地处东南边陲,山高水远,蛮汉杂处。
去岁香积教之乱,这两州虽也受到波及,却远不如江湘二州那般伤筋动骨。
如今这两州应是手里有兵,又见时局动荡,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将这两个名字,在心里默默记下。
和肃州不同,这两家没有公然撕破脸皮。
加之南方水网密布、湖泊众多,没有水师,这二者不好轻动。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沉吟片刻,周世安开口道:“传令伍子胥,点齐一万兵马南下,收编南方三州。”
南方三州虽已上表臣服,但眼下还停留在书信层面,必须派兵南下,将其兵马实打实地收编接管才行。
而南方多水泽湖泊,以防万一,领兵之将最好要懂水战。
如此一来,眼下最合适的莫过于伍子胥了。
毕竟这位,可是后世公认的水师鼻祖。
“再给周瑜一道令,让他率蜀州兵马配合南下,一并收编湘、江二州的水营。”
李儒提笔一一记下。
周世安又拿起肃州那份文书,看了两眼,随手丢回案上:“此外,郑朴既然要当出头鸟,那本王就成全他。
“传令薛仁贵,点齐两万兵马,***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一仗要打得漂亮,最好以雷霆之势碾过去!”
别看肃州刺史郑朴气焰嚣张,他的实力可与这份嚣张,毫不匹配。
崤谷关一役,郑朴硬凑的两万兵马一战而溃,他自身都是死里逃生,差一点就被马超阵斩了。
此番薛仁贵领兵,点两万精兵西征,足矣。
李儒一一记下,又从头核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方才拱手退下,自去传令。
……
此后数日,两路大军相继开拔。
薛仁贵率两万兵马西出玉京,旌旗蔽日,铁甲如流。
伍子胥只领一万兵马,倒没那么大排场。
只是叮嘱好后勤后,便昼夜兼程,直扑永州。
他这一路,走得比西线轻快得多。
江州连战连败,以致兵力空虚。
加之其已上表称臣,沿途郡县无不望风而附。
甚至大军未到,降表先至。
……
两路大军在外,朝堂这边也没闲着。
追赃的风波渐渐平息之后,各部衙门腾出来的空缺,便成了当务之急。
好在高拱等汉州老臣,已陆续进京。
最终,由李儒暂时出任吏部尚书,高拱担任户部左侍郎,王祯从汉州赶到后接手工部……
其余各衙门,也都暂且有了人主持日常事务。
之所以是暂时,是因为周世安觉得南吴的官制,实在有些太过混乱。
实权三公竟然能和六部结合到一起,期间还掺着一大堆闲散衙门。
可谓是权责模糊,政出多门。
不过他也明白,南吴立国不过三代,还是个割据政权。
这套东西,估计也是当初为了平衡各方利益,不得已而为之。
因此,官制这一块儿是迟早要改的。
只是眼下时局未稳,不宜大动,需暂且押后。
随着人手补足,朝堂运转渐入正轨。
各项庶务有了专人打理,不必事事都呈到周世安案头,他总算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喘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称帝的流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
和称王时,一辞一受的简洁利落不同,登基的规矩要繁琐得多。
若按古礼,三辞三让、告祭天地、谒拜宗庙、册封百官……,这全套走下来,少说也要好几个月。
不过,倒也不必完全遵循古制。
周世安与李儒等人商议后,定下了大致的流程:
先在一个月内,走完三辞三让。
待西、南两路大军,捷报传回后,再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秋意渐深,玉京城中的氛围也在悄然变化。
朱雀大街两侧的店铺重新开了张,粥棚前排队的百姓,比刚开仓时少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