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成长计划 第225节

第二百六十九章群藩试探,熊烈计决

  楚国,弋阳郡,青岩山。

  山势不算险峻,但沟壑纵横,林木蓊郁。

  山南麓有一片被削平的空地,围着栅栏,立着几排木屋,远远望去像一座小型军营。

  栅栏外竖着一块石碑,刻着“衡阳府青岩银场”八个朱红大字。

  此刻,这块石碑正被人从土里拔出来。

  动手的是几个穿灰布短褐的民夫,铁锹插进石碑底座的缝隙,用力一撬,碑身便歪了。

  领头的青衫文士,站在几步之外。

  三十来岁,面容白净,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他身后立着百余名披甲士卒,阵列整齐,刀枪出鞘。

  栅栏另一侧,银场管事带着二十几个护兵,面色铁青地望着这一幕。

  “放肆!”

  管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说话时下巴上的肥肉直颤,伸手指着那青衫文士,尖声道:“这里可是春申君的银场!谁给你们的胆子动这里的界碑?”

  青衫文士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

  “金管事这话说的。”

  他的目光越过文书上沿,落在对面那张肥肉直颤的脸上,“这座银矿的矿脉,十成有九成都在我家君上封地之内。”

  “四年前,春申君借口矿脉延伸到了他的地界,非要共同开采。我家君上念在同宗情谊,应了。”

  他顿了顿,将文书往前递了半寸。

  “可后来矿脉走向探明,绝大部分都在我家君上领地内。”

  “这是朝廷派人勘定后出具的文书,金管事若是识字,不妨自己看看?”

  管事没有接。

  四年前的事,他心里门儿清。

  根本不是共同开采,是春申君硬抢。

  但彼时熊烈兵多将广,又有神关武者荀浚坐镇,衡阳君敢怒不敢言。

  所谓“共同开采”,没过半年就变成了春申君独揽,衡阳君的人被清出了矿场。

  青衫文士见他不接,也不勉强,将文书收回袖中。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管事,扫向他身后那二十几个拔刀相向的护兵。

  “都是讨口饭吃,何必把命搭上?这可是朝廷文书,尔等是要造反吗?”

  此言一出,护兵们面面相觑,手里的刀不约而同垂了下去。

  管事站在最前面,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石碑被彻底拔出,歪倒在泥地里。

  新换上的是一面黑色旗帜,绣着一只展翅白鹤。

  青衫文士收回目光,掸了掸袖口沾的灰,朝矿场内走去。

  百余甲士列成两队跟在身后,很快便接管了整个矿场。

  ……

  熊烈得知消息时,已是当日下午。

  “他娘的,熊权倒是会挑时候!”

  信使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一份文书,就把老子的银矿拿走了?”

  熊烈一把揪起信使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管事呢?护兵呢?都是死人吗!”

  “对方带着朝廷文书,还有一百甲士,实在拦不住……”

  “废物!”

  熊烈一把搡开信使,怒骂道:“他熊权是个什么东西!”

  “当初在寡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竟敢跑到寡人头上撒野了!”

  他越说越气,最终一脚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军报、笔墨、茶盏哗啦啦摔了一地。

  茶盏碎成几瓣,茶水溅在散落的军报上,洇湿了一大片。

  几个侍从闻声赶来,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滚!都滚出去!”

  熊烈吼道。

  侍从们连忙弯腰后退,手脚并用朝外面走去。

  熊烈站在满地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

  青岩银矿一年产值不过几万两,对他来说不算伤筋动骨。

  但熊权敢动手,说明那些和他不对付的封君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熊权只是个开头。

  ……

  入夜,熊烈回到后宅。刚走到廊下,便听见里头压抑着的哭声。

  门虚掩着。

  荀氏坐在榻边,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眶红肿。

  见熊烈进来,她慌忙起身行礼。

  “怎么回事?”熊烈问。

  他不问还好,一问,荀氏眼泪又下来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今日有人从封地外捎了信来。父亲没有死,他还活着,就在汉国人手里……”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肩头剧烈地抖动着。

  熊烈接过书信,没有看。

  “夫君。”

  荀氏忽然抓住他的衣袖,仰起脸来,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父亲从小待我如掌上明珠。如今他落难,妾身什么也做不了……夫君能不能设法救救他?”

  熊烈张了张嘴。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军国大事。”

  “夫君……”

  “够了。”

  熊烈心中正烦,猛地甩开她的手,“你父亲的事,我自有考量。回屋里待着。”

  说完,他大步朝门外走去。

  房门砰地关上。

  熊烈在廊下顿了顿,身后隐约传来妻子的哭声。

  他攥紧拳头,站了片刻,终是朝书房走去。

  “去请范先生来一趟。”

  ……

  半个时辰后,府邸偏厅之内。

  熊烈居于主位,换了一身常服。

  其面上怒意稍敛,眼底血丝却依旧清晰,难掩连日郁气。

  范允进来后,拱了拱手,在侧席坐下。

  “银矿的事,先生听说了?”

  “听说了。”

  “你怎么看?”

  “熊权只是个开头。”

  范允道:“君上全盛时他不敢动,如今却敢了。”

  “若是君上无法用强硬手段回应,接下来的试探会一个接一个。今日是银矿,明日就可能是别处。”

  熊烈沉默了一会儿,问:“玉京那边有新的消息么?”

  “还没有。不过算算日子,已经快到一个月的期限了,路途遥远,得花上不少时间。”

  范允语气平淡,并无催促之意。

  该说的,上次在书房里已经说尽了。

  熊烈面露犹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搁回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拟信吧。”

  范允抬起头。

  熊烈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案角那封书信,目光颇为复杂。

  “告诉张裕……”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交换云中郡之事,孤答应了。”

  范允闻言点点头,铺纸提笔。

  窗外不知何时敛了夜风,院中那数竿翠竹,终于不再沙沙作响。

第二百七十章校场阅武,绣衣初成

  玉京,东直门外校场。

  虽说是个大晴天,初春的日头却没什么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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