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了败了！北门大败！我军败了！”
这一声声呼喊，恰似热油浇火，瞬间引爆全军军心。
陈焕麾下士卒，本就士气低迷，且被谣言搅得心神不安。
此刻，又亲眼见到友军狼狈溃逃，哪里还辨得出真假？
就连陈焕自己都开始怀疑，莫非许秉钺真的败了？
不，不可能，
没这个道理啊？
贼军主力都集中在南门，北门怎会大败？
他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念头，思索着其中的蹊跷。
然而，战场之上，情势瞬息万变。
就在陈焕心神恍惚、迟疑之际，前排攻城的战线轰然崩散！
士兵们都不约而同地朝后退去。
一开始还是有序的后撤，到后来直接演变成了毫无章法的四散奔逃。
整个阵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排接一排地溃散。
将官在厉声喝止，督战队甚至挥刀斩杀逃兵。
但在这汹涌的溃兵潮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转瞬便被人流所冲散吞没！
第一百零三章围杀陈焕
“都尉！快走！”
身旁亲卫见大势不妙，拼死挡在陈焕身前，嘶声急喊。
陈焕又惊又怒，一刀劈翻仓皇逃窜的溃兵，厉声咆哮：“站住！不许退！全军原地待命！”
可兵败如山倒，无人再听军令。
溃兵如潮水般从他身侧奔涌而过，不少人直接扯下甲胄丢弃，只顾亡命奔逃。
他抬眼四顾，麾下数千大军早已阵型溃散，漫山遍野全是向南逃窜的人影，全无半分抵抗之意。
就在此时，对面紧闭城门，轰然大开。
高昂一马当先，纵马直冲而出。
身后五十名夜不收精锐，人人佩弩悬刀，马蹄扬尘，疾如狂风。
侧翼，李成梁率领三十余骑弓骑铺开阵势，弯弓已然拉满。
“放！”
一声令下，数十支箭矢自两翼凌空飞出，划出凌厉弧线，精准砸入溃兵后队。
惨叫此起彼伏，乱兵四散奔逃，本就崩溃的军阵彻底大乱。
高昂并未搭箭。
他猛夹马腹，战马长嘶，如离弦利箭直冲敌阵核心。
马槊横扫，两名拦路刀盾兵当场被震飞，口中鲜血狂喷。
夜不收紧随其后，数十铁骑宛如一柄锋利尖刀，狠狠扎进官军最密集之处。
弩矢平射、刀锋劈斩、马蹄践踏，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乱军之中，高昂一眼锁定那面依旧挺立的将旗。
溃败自前军爆发，帅旗始终未曾倾倒。
旗下一骑，马甲皆具。
一边有序后撤，一边拼命收拢残兵，正是陈焕。
“赵乾！”
高昂大喝一声。
身后的赵乾立刻会意，摘下鞍旁挂的弩机，瞄准了陈焕胯下的马匹。
这支弩机是特意从缴获中挑出来的精品，弦力极强，射程也比寻常弓弩更远。
扳机扣下，弩矢破空。
陈焕的武道修为并不弱，和陈崇一样是气关武者。
只不过一个正值青壮，一个气血已经开始衰败。
但其对于危险的感知，都远超常人。
听见那道尖锐的破风声，陈焕猛地侧身，长刀出鞘，将弩矢格飞。
咻！
又一道箭影袭来，却并非赵乾所发。
数十步外，李成梁立马横弓，箭矢如流星赶月，直取白马脖颈。
陈焕仓促间不及格挡，猛拽缰绳想要闪避。
可箭速太快，依旧擦过马颈，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战马吃痛狂嘶，前蹄高高扬起。
一旁赵乾虎视眈眈，第二、第三箭接踵而至。
两人轮番搭箭，麾下弓骑一同发难，漫天箭矢从四面八方笼罩陈焕。
陈焕长刀轮转，刀光密不透风护住周身。
可双拳难敌四手，他护得住自身，却护不住胯下战马。
一支冷箭自侧后方袭来，深深钉入马腿。
战马惨嘶跪倒，轰然倒地。
陈焕猝不及防，被狠狠甩落马下。
他翻身跃起，将长刀横挡身前，目光凌厉如鹰。
溃兵从其身侧奔逃而过，几个亲卫见状，拼命往这边挤，却被溃兵裹挟着越推越远。
转瞬之间，高昂已然杀至。
马槊带着凛冽劲风，直刺陈焕面门。
陈焕冷哼一声，长刀上撩，白色真气覆满刃身。
刀槊相撞，火星四溅。
一股磅礴巨力顺着兵器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剧痛。
高昂亦是心头微惊。
要知道他如今已是入品武者，前不久还刚突破到了精关中品。
方才这一击已然用了九成力道，又借战马冲势，换作常人，怕是早就兵断人亡了。
对方不仅稳稳接住，其力道反噬，竟还能震得他掌心发麻。
“有意思。”
高昂咧嘴一笑，眼中的战意更浓。
陈焕没有笑。
他死死盯着高昂，心中翻起惊涛。
眼前之人身上没有真气波动，说明其修为尚未臻至气关。
可方才那一槊的力道，却已经不输寻常气关武者了。
天生武体！
这个念头刚起，高昂第二槊已然劈落。
这一击，比方才更快、更猛！
马槊凌空划过一道黑影，如惊雷劈向陈焕头颅。
陈焕咬牙奋力横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炸开，长刀瞬间脱手飞出，深深插在远处地面。
他连连后退，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高昂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槊紧随而至，直刺心口。
陈焕暴喝一声，体内真气狂涌，双掌凝出一层白光，竟硬生生夹住了槊尖！
疾驰的槊势骤然顿住，锋刃距心口不过寸许。
高昂眉头一挑，双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前推。
陈焕死死抵住槊尖，额头青筋暴起，真气疯狂运转抗衡。
两人僵持原地，槊身弯曲震颤，发出刺耳异响。
就在此刻，一支冷箭破空而至。
二十步外，李成梁弓势不减，箭尖直指陈焕后颈。
咻！
破空声响传入耳畔。
可陈焕无法松手，松手便会被槊刺穿心脏。
无法抬手格挡，便只能强行侧身闪避。
这一躲，堪堪避过要害，箭刃擦颈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但侧身的动作，让他手头的力道微微一松。
高昂的马槊立刻前推了三寸，槊尖刺破了他胸口的甲胄，抵在了皮肉上。
陈焕闷哼一声，真气狂涌，继续死死顶住槊尖。
嗖！
第二支箭到了。
这一箭正中他的右肩。
破甲箭穿透甲胄，钉进肩胛骨，箭尖从肩后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