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永恒界，亘古长存，从未断绝。它们的底蕴之深厚，积累之恐怖，根本无法想象。”
“强盛如地仙界，尚且落得如此下场，何况是我这重伤垂死之躯？又何况是那时刚刚崛起的大秦？”
“我若出山，除了暴露大秦与地仙界的联系，引来永恒界更早、更彻底的关注和打击，加速他们的灭亡之外……还能改变什么呢？”
“政选择了迁移……也好。躲藏起来，积蓄力量，至少……还有一丝薪火相传、不会彻底灭亡的希望。”
它最后的话语带着一丝悲凉的慰藉。
林毅沉默了。
从世界树那苍凉颓废的意念中，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面对绝对力量碾压的绝望。
连这样曾经开天辟地的存在，都已被永恒界的恐怖击垮了心志，只剩下苟延残喘的颓然。
这永恒界……究竟是何等可怖的庞然大物？
林毅摇了摇头，将世界树对他的影响剔除。
他还年轻，他还有未来，不能被世界树的悲观所影响。
林毅快速问出一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前辈，我曾听闻，当年永恒界之所以进攻地仙界，是因为地仙界得到一件宝物，那件宝物，现在在哪里？”
林毅的语气中有些忐忑。
那可是永恒界都觊觎的宝物。
世界树会将其下落告诉自己吗？
谁知道，世界树并未因此问题而生怒，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说那件东西啊……”
“它……”
“不是一直在你们头顶挂着吗？”
第134章 红月真相
在头顶挂着？
林毅顿时抬头看去。
然而蚊子分身此刻处在无尽虚空之中。
头顶除了虚空，什么都没有。
不对……
世界树说的是‘你们’。
这个你们指的应该是蓝星。
蓝星的头顶有什么？
太阳，月亮……
还有……
红月！！！
“红月？！”
林毅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悸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辈，您所说的那件招致大祸的至宝，指的难道就是……红月？”
蓝星上空那轮带来灵气复苏也带来无尽血雨腥风的诡异红月，竟然是永恒界都在觊觎的宝物？
这个信息太过震撼。
世界树那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虚空内回荡，带着悠远的沧桑感：
“红月……我并未亲眼目睹你所说的那个存在。不过，从你之前描述的形态、气息以及它对蓝星造成的翻天覆地之变来看，十有八九，就是那件东西了。”
林毅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追问道：
“前辈，那红月……它究竟是个什么？”
这个问题，不仅关乎地仙界的覆灭之谜，更深深扎根于他对蓝星命运的忧虑之中。
对于蓝星而言，红月确实是一个充满矛盾与奇迹的符号。
三百年前，那轮妖异的血月突然显现，降临于世。
灵气复苏，武道崛起，如同燎原之火般席卷全球，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纪元。
可以说，没有红月，就没有如今蓝星那波澜壮阔，强者辈出的武道盛世。
然而，红月的恩赐伴随着诅咒。
每一次红月当空，便是血雨倾盆之时。
那污秽腥臭的血雨如同孕育怪物的温床，无数狰狞可怖，嗜血狂暴的怪物从中滋生，不知多少百姓因此而丧生。
它带来了新生，也带来了毁灭。
它既是希望之光，亦是绝望之源。
这样一个集创造与毁灭于一身，神秘莫测的存在，其根源竟是地仙界当年获得的那件至宝？
这个推论，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毅脑海中炸响，震得他心神摇曳。
却又隐隐觉得……
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解释这一切的不可思议。
“唉……关于它的故事啊……那就说来话长了！”
世界树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者，正从回忆过往。
它陷入了深深的追忆之中，无数的叶片轻轻晃动：
“那是在地仙界最为鼎盛辉煌的黄金年代。功参造化、威震寰宇的人皇陛下，亲自率领着人族最顶尖的数位大能巨擘，驾驭无上至宝，深入那无边无际、凶险莫测的混沌海深处……”
“混沌海？”林毅心中默念这个陌生的名词，充满了好奇。
那是什么地方？
万界之外的无尽混沌？
还是孕育一切的起源之地？
他迫切想知道，但看到世界树沉浸在回忆中的状态，他强压下询问的冲动，屏息凝神，唯恐错过一个字。
世界树继续讲述，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回溯时光长河：
“他们在混沌海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凶险，遭遇了连圣皇境都难以抗衡的混沌风暴和古老遗骸。最终，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他们从混沌海的最深处，带回了一块……石头。”
“这块石头，其貌不扬，通体灰暗，表面布满了仿佛天然形成的，玄奥莫测的纹路。”
“但它的奇异之处在于其无与伦比的坚硬！”
“即便是人皇陛下，手持人族传承至宝人皇剑，倾尽全力一击，也无法在那石头上留下一丝一毫的划痕！”
“这块石头的出现，整个地仙界都为之震动！有人说它是传说中的‘混沌石’，蕴含开天辟地之初的本源法则；有人说它是‘本源石’，是某个破灭大世界的核心所化；更有人猜测它是某种超越认知的‘道’的具现化……但究竟是什么，无人能真正确定。”
“得到了这块无法摧毁的奇石，整个人族都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与憧憬之中。有炼器大宗师提议，若能以此石为基，炼制一件无上神兵，其威能必将震古烁今，甚至……有望比肩那永恒界传说中的永恒至宝！”
“然而，失败了……无论动用何种神火、阵法，集合多少大能之力，都无法将这块石头融化哪怕一丝一毫……所有已知的、能够摧毁星辰、熔炼神金的手段，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如同蚍蜉撼树。”
“后来啊……”
世界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人皇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也充满了争议的决定。”
“他决定带领人族，举族祭祀这块石头！”
“以整个地仙界人族的气运、信仰、乃至生命本源为祭品，尝试沟通这块石头，使其通灵，成为人族的‘祭灵’！”
“人皇认为，既然外力无法改变它，或许唯有以整个族群的意志和本源去‘感化’它，才能唤醒其内在的力量，使其真正为人族所用。”
说到这里，世界树的声音戛然而止，巨大的虚影微微波动，仿佛陷入了那段惊心动魄、最终导致毁灭的往事的沉痛追忆之中。
整个虚空似乎都因它的沉默而变得更加寂静、压抑。
林毅听得心潮澎湃，又焦急万分，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心尖上爬。
举族祭祀！
这需要何等的气魄和决心？
又蕴含着何等巨大的风险？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成功了吗？祭祀成功了吗？”
世界树仿佛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道：“成功了……但变故，也发生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林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预感到接下来就是关键。
“经过漫长而浩大的举族祭祀，汇聚了难以想象的人族气运与本源之力……那块坚不可摧的石头，终于……发生了变化。”
世界树的声音带着一种目睹奇迹与灾厄同时降临的颤栗感，
“它表面的灰色石皮，开始……脱落了！一片片，如同腐朽的树皮，又像是封印了无尽岁月的茧壳，在祭祀之力的冲刷下，簌簌剥落……”
林毅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场惊天动地的祭祀现场。
他知道，自己即将接触到一个足以影响万界格局的惊天大秘密！
“当最后一块石皮剥落……”
世界树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凝重，
“显露出来的，并非什么璀璨的宝石或神兵利器，而是……一颗眼球！”
“一颗巨大、冰冷、仿佛由凝固的血液和燃烧的星辰构成的红色眼球！”
“眼睛？！”林毅如遭雷击，浑身剧震，失声惊呼。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蓝星上空那轮猩红的月亮！
照耀整个蓝星，带来灵气复苏，也带来血雨腥风的红月，竟然……只是一颗眼睛？！
仅仅是一颗眼睛，就拥有如此改天换地的力量？
这消息的冲击力，简直比得知红月是地仙界至宝还要来得震撼！
仅仅是一颗不知陨落了多少纪元、早已腐朽的眼球，其残余的力量，就能让一颗末法时代的星球灵气复苏，催生出波澜壮阔的武道文明？
这背后的存在，生前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感，瞬间席卷了林毅的全身。
“那……那是谁的眼睛？！”林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