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不知道。即便是当年功参造化、见识广博的人皇陛下与诸位大能，也只能推测……这颗眼球，极有可能是属于黑暗纪元之前……某位早已陨落、无法想象其境界的至高强者的……残骸。”
“又是黑暗纪元？！”林毅心头巨震。
这个神秘的时代，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万界历史之上。
雷蝠提过，世界树也提过，但都语焉不详，充满了禁忌与未知。
“前辈，黑暗纪元到底是什么时代？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世界树的回答异常干脆，带着深深的无力感，“黑暗纪元的历史，早已被彻底抹除，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将其从时间长河中挖去。那是比永恒界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时代。即便是当年的地仙界，站在超等文明的巅峰，也未能触及那段被埋葬的真相。”
林毅压下对黑暗纪元的惊骇，将思绪拉回那颗眼球本身。
他敏锐地抓住了世界树之前话语中的关键：
“前辈，您刚才说，举族祭祀成功后，发生了变故。难道……难道那颗眼球……它……它活过来了不成？！”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
“没有。”世界树的回答斩钉截铁，驱散了林毅心中最恐怖的猜想，“那位属于黑暗纪元之前的无上存在，早已彻底寂灭，身死道消。这颗眼球……虽然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伟力残余，但它本身，已经腐朽了，死寂了，并未重新焕发生机，并未活过来。”
林毅闻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困惑和焦灼：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仅仅是一颗未知强者的、已经死去的眼球残骸，它为何会引来永恒界的忌惮？！为何会招致数个永恒界不惜联手跨界入侵，甚至最终……导致了地仙界的彻底覆灭？！”
他问出了最核心、最难以理解的疑问。
一颗死去的眼球，如何能成为灭界的导火索？
这其中，必定隐藏着惊天的秘密！
世界树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继续在林毅耳边响起：
“那颗‘眼’，确实是当之无愧的至宝！是足以令诸天万界为之疯狂的瑰宝！”
“然而，它的伟力，并非用于成就某一个人。”
“它真正的意义……在于跃迁！是让一个种族，整个族群的潜力，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林毅心神一凛，下意识地追问：“整个种族的潜力跃迁？前辈，您具体指的是什么？”
他之前只知道红月带来了灵气复苏和武道盛世，却从未想过其核心功能竟在于此。
世界树的意念波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解释道：
“它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辐射之力，能够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族群的根基。在这股力量笼罩之下，族群中会诞生出更多拥有惊世天赋的个体，这将不再是偶然，而是必然！如同涓涓细流终将汇成汪洋。只要给予足够漫长的岁月，让这份潜力沉淀、发酵，整个族群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崛起于万族之林，成为真正的霸主！”
“可惜啊……造化弄人。这足以改变人族命运的秘密，终究没能守住。永恒界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怎会坐视人族安然成长，积蓄足以威胁他们的力量？战争……便由此爆发了。”
林毅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原以为红月仅是一个蕴含无数灵气的逆天奇物，却万万没想到，它的作用竟是这般宏大，这般匪夷所思！
让一个种族源源不断地诞生天才？
这能力……简直霸道得令人窒息！
如同掌握着族群进化的钥匙！
这已非个人机缘，而是足以撬动整个文明命运的杠杆！
“怪不得……怪不得永恒界会如此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扼杀人族！”林毅喃喃自语，一股寒意夹杂着明悟从心底升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人族拥有了这等至宝，便是最大的罪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急切地追问道：
“前辈，您说它能提升整个种族的潜力？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世界树叹息了一声：
“是灵质！”
“在‘眼’的辐射之下，人族之中，个体觉醒、获得灵质的几率，将会被极大地提升！而灵质，正是开启生命潜能宝库的钥匙，它能从根本上拔高一个人的天赋上限，让修炼之路变得更为平坦、更为广阔。”
“灵质？！”林毅再次愣住。
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回答。
居然是灵质？
红月能够增加获得灵质的概率？
不过仔细想一想。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在蓝星上，觉醒灵质的人似乎很多。
之前的南江省训练营中，就有三个觉醒灵质的。
而这还仅仅是高三这一届而已。
这比例，在蓝星似乎并不算特别罕见。
高一、高二呢？初中呢？大学呢？那数量……细思极恐！
反观万界其他种族，似乎出现灵质的几率很小。
就比如蝠族，作为高等文明种族，雷蝠仅仅觉醒了一个雷属性的灵质，就成了蝠族的天骄，被整个种族所重视。
这么看起来，其他种族体内拥有灵质的概率，确实低的很。
这巨大的反差，此刻在世界树的点明下，豁然开朗
红月辐射，正是蓝星人族拥有灵质几率，远超其他种族的根源！
明白了灵质是红月提升种族潜力的关键钥匙，林毅立刻想到了自身。
他体内已有等多种灵质！
这些灵质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战力、速度和特殊能力。
然而，他从未系统地修炼过它们。
林毅郑重的问道：“前辈，这灵质该怎么修炼？”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探寻和渴望。
如今气血武道、精神武道、意境武道，他都有了相对应的修炼法。
唯独这灵质，还不知具体的修炼法门。
所以想请世界树指点迷津。
世界树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地简单：“灵质……无需修炼！”
“无需修炼？！”林毅愕然，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不需要专门的功法去引导？
无需修炼？那它们如何变强？
“是的，无需修炼。”世界树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淡然，“灵质，是生命本源与大道共鸣的产物。它与你共生，与你同长。只要你自身不断变强，无论是气血、精神还是意境修为的提升，都会自然而然地滋养、壮大你体内的灵质。你的强大，便是灵质强大的源泉。它如同你生命之树上的果实，随着大树的茁壮而成熟。”
无需修炼，伴生成长！
这个解释让林毅稍稍释然。
确实，他每一次境界突破，每一次实力暴涨，体内的灵质似乎都变得更加活跃，威能也随之提升。
然而。
世界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世界树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复杂：
“灵质啊，是种恩赐，也是一种诅咒。我现在都不确定，当初让‘眼’复苏，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恩赐？
诅咒？
林毅被这截然相反的评价惊得头皮发麻。
灵质辅助修炼的益处，他深有体会，称之为恩赐毫不为过。
可诅咒……这从何说起？
难道这看似美好的力量背后，还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他心中警铃大作，急忙追问，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辈！这诅咒……究竟是怎么回事？灵质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危害？”
世界树似乎真的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对于林毅这可能是它漫长生命中最后的听众，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耐心。
它对着林毅缓缓解释道：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搞明白，灵质究竟是什么？”
“世人皆道灵质是本源物，最贴近大道，是天地赐予的天赋种子。但事实上，所谓的灵质，并非天地所生，而是‘眼’中残存的、那位史前存在的大道碎片！”
“大道碎片？”林毅的意识剧烈波动，这个答案太过惊悚。
世界树的意念缓缓流淌，揭开一个足以颠覆林毅所有认知的恐怖真相：
“那位强大无比的史前存在，虽然早已陨落，但他的大道并未彻底消亡，只是大道腐朽了，沉寂了！”
“或许，若无人打扰，任由时光冲刷，再过上几个纪元，这些腐朽的大道终将彻底湮灭，归于虚无。”
“然而，人皇的祭祀，惊醒了这沉寂的腐朽大道。祭祀的力量，不仅让‘眼’复苏，更让其中腐朽的大道……崩解了！化作了无数细微的、蕴含着不同属性力量的‘大道碎片’！”
“这些碎片，在‘眼’的辐射下，如同寻找宿主的种子，融入了当时人族先祖的体内，化作了你们如今所认知的‘灵质’！”
“人族，因此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机遇。拥有灵质者，天赋异禀，修炼神速，潜力无穷。这看似是种族腾飞的基石……”
世界树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但反过来想一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利用？”
“人族，成为了蕴养这些大道碎片的温床！你们的身体，你们的生命，你们的成长，都在为这些大道碎片提供着复苏的养分！”
林毅心中一惊，如遭雷击。
世界树的描述，瞬间与他过往的经历印证！
有了灵质，武者修炼速度更快，实力更强，潜力更大。
而武者变得越强，其生命本源越旺盛，气血精神越磅礴，蕴养在体内的灵质自然就变得越发光华璀璨，威能倍增。
这像极了……寄生与反哺的共生关系？
不，更准确地说，人族像是在用自身的生命精华，滋养着这些寄居的“碎片”！
而且！
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猛地跳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