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帅有令,停止行进!”
传令兵举着令旗绕军卒巡跑一圈传达指令。
军阵中那名军官当即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止步!”
“唰~~”
正在行进的上百军卒瞬间止步,如林而立。
此时军阵距离狄如霜已不足四十米。
不多时,二十几骑自军营之中冲出快速来到军阵阵前,为首一名青年武将,身穿鱼鳞甲,黑红大氅罩身。
驱马来到阵前,青年武将骑着马在阵前来回巡走。
“兀那女子,过来回话!”
若是真的动手,仅凭术法又岂能拦得住这上百军卒,故此狄如霜只略作犹豫便从城墙上跳下,在棕熊、猛虎身上连续借力落在地上。
她没有指挥熊虎跟随,而是孤身来到那武将近前。
“在下花林县衙差狄如霜,将军可是周旅帅?”
马上青年武将‘哈哈’一笑。
“某家正是周泽安,当不起将军的称号,你唤我校尉即可。”
在大夏,军队共分六级,五人为伍,五伍为兵,五兵为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五师为军,一军共一万两千五百人。
前三级为兵,旅为尉,师为将,军为帅,再往上,就属于特殊任命了,只有大夏帝王才有权任免。
狄如霜喊周泽安为将军,其实是一种恭维。
周泽安说完,又道:
“杨将军的军令呢,拿来我看。”
狄如霜连忙递上。
周泽安接过展开看了一下,果然是怀化府府兵统领杨簇下发的军令,上面有府兵大印,内容也与狄如霜说的相同。
周泽安有些奇怪,府兵军令怎么会通过县衙传达,而且这军令的内容...
沉思片刻,周泽安低头盯着狄如霜,沉声问道:
“城中发生暴乱,县兵意欲出动平乱,何故拦阻?”
狄如霜迟疑了,有些话她不清楚该不该说。
周泽安看出狄如霜应该是知道内情,但有所顾忌,紧逼道:
“按大夏军律,各地驻军有平乱、剿匪、防御外敌的职责。
花林县现已生乱,县兵有责任出动平乱,你身为县衙之人,却阻拦县兵出营,莫不是这动乱与县衙有关?”
随着周泽安的喝问,十几道视线锁定在狄如霜身上。
狄如霜心中压力大增,她知道,如果自己不给出个说法,面前之人只需一声令下,自己可能就会被当场斩杀。
此时莫要提什么府兵军令,军中之人最喜欢玩的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一手。
狄如霜脑中急转,暗自猜测周泽安是否与曹家有所勾连。
最终,狄如霜决定冒险。
“周旅帅!”
狄如霜神色严肃地抱拳行礼。
“经查,花林县曹家勾结狼盗、私藏军械,县尉曹子安为背后主谋,今夜府兵入城对曹家展开围剿。
此时城中的暴乱应是曹家所为。”
略作停顿,狄如霜接着道:
“曹家私藏军械数量极大,可装备两旅兵马!”
周泽安早在狄如霜说出‘私藏军械’四字时脸色就变了,待再听到‘可装备两旅兵马’时,神色已变得极其严肃。
他瞬间明白狄如霜为何会堵住县兵不让出营了。
深深吸了口气,转头高声喝道:
“楼文忠,将曹欣、曹德、方长哲拿下!”
话音未落,就见军阵之中陡然飞出一道白光射向周泽安。
周泽安身后一人右手抬起,四尺铁盾突兀出现。
“叮~”
白光被铁盾挡下,发出一声脆响,掉落地面。
周泽安低头看向地面,一支断折的雕翎箭赫然入目。
“哼~”
周泽安脸色铁青,竟然在外人面前被自己军卒暗算,这是对领军者最大的羞辱。
抬眼看了看已经被周围军卒制服的射箭之人,咬着牙道:
“回营!”
周泽安没心情理会狄如霜,军械外流事关重大,他要回去进行彻查,如果狄如霜口中所说军械当真是从自己营中外流,那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咔咔咔~~”
军营营门关闭,一盏盏灯火自营中亮起,各处守卫明显增加。
狄如霜松了口气,总算将县兵这一不稳定因素暂时排除。
不过她没有离开,今夜她的任务就是盯死在这里,严防县兵出营。
......
“大人,有人来了!”
县衙中,沈判神色凝重地朝方唐镜禀报。
门外传来的声音细碎、紧凑、密集,听来数量不少。
现在洪承刚出去还不到盏茶时间,根本不可能回来,而若是援兵,想必早已发出信令。
沈判将背上巨大行囊放在地上,先是取出一张桑木反曲弓及四囊箭。
然后抽出一套链索,链索一端连着一柄锋芒四射的两尺长新月形弯刃,另一端则嵌扣着一个巴掌大的镔铁圆球。
圆球周身遍布云纹,球体各处还有九个拇指大的孔洞。
向元菱与沈判相熟,但她也没见过沈判的这一件兵器,看着好似‘无常索’,但却没有飞抓,而是换了个铁球。
紧接着,沈判自囊中取出最后的两件物事,等沈判将这两件物事合在一处,不单单是向元菱,就连方夫人等几名女眷都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叶玄失声叫道:
“好大的斧头!”
第29章 袭衙
没错,沈判此时手中持握的正是一柄巨大的双刃巨斧。
此巨斧只柄长就有七尺,分由两截拧转接合,通体镔铁打造,鸡蛋粗细,末端铸有锥形错银铜墩。
最引人注意的是斧刃,两面斧刃自斧柄前端左右两分,分别呈弧形月牙状,两边斧刃一长一短,长有两尺,短有尺半,并不对称,却又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斧面遍布黑白两色云纹,刃口锋锐,好似清冷月光凝聚,看过去眼睛都有些刺痛。
很奇特,这是一柄巨斧,但斧刃的结构使得它丝毫不显笨拙、粗糙,反而给人一种精致、灵巧、轻盈的感觉。
可尽管如此,叶玄看着那两面合起来犹如盾牌一般大小的斧面,还是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沈判,这...这斧子多重?”
“咚!”
沈判随手将巨斧末端拄在身旁地上,却不小心将地面青砖粉碎。
“一百二十八斤!”
“咝~~~”
公堂上众人齐齐吸气。
向元菱忍不住问道:
“沈判,如此重的武器你舞的动吗?”
沈判单手握持巨斧在头顶随意转了一圈,动作轻松的好似挥舞一根灯草。
可公堂之中登时便有剧烈的风声响起,风浪将十几步外桌子上的纸张都吹了起来。
“这个趁手!”
原本沈判是准备带刚锻造好的步槊前来的,但他还没学会步槊使用技巧,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柄双刃战斧。
这件武器几天前才锻造而成,是他这两个月来所锻造的最满意的一件武器,他也很期待这件武器究竟有着怎样的威力。
几人说话间,门口传来的声响就连叶玄等人也能够听到了。
“我来守住县衙大门,向姐保护女眷,叶玄保护两位大人。”
到了此刻,沈判没有谦让,直接开口下令。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叶玄会在这里,但这个人越是接触越觉得深不可测,其明显很得知县信任,想来应该有一些手段。
简单明确各自任务后,沈判大步来到县衙公堂门口。
双刃巨斧被他放在大门右侧木柱之后,链索缠缚腰间,四囊箭矢只取了两囊背在背上,其余两囊置于左侧木柱之后。
从县衙院门到公堂大门隔着一个长六丈,宽四丈的院子。
公堂大门高七尺宽九尺,沈判持弓站在大门正中,神色冷肃地看着院门。
此时县衙外杂乱的脚步就连方唐镜也能听得到了,只听声音就知道人数不少,此外,在这脚步声中好似还夹杂着野兽的嘶吼。
方唐镜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他端坐知县位置上,整理着自己的服饰。
身为朝廷命官,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方夫人等几位女眷就没有如此好的定力了,当听到密集、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几人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向元菱双刀已然持在手中,神情凝重,密切注视着四周的动向。
有沈判守门,她不担心有人能闯进来,但要防止敌人从其它地方闯入。
叶玄站在方唐镜身侧,双手拢入袖中,不知道隐藏着什么东西。
几个呼吸后,密集的脚步声在县衙院门之外止歇。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哨传入公堂中众人耳中。
随着哨声响起,县衙院门处猛地冲入一群手持利刃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