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黑衣人行动极其有序,最前方的一排刚一冲入院门就整齐地间隔着单腿跪地,一具具手弩抬起朝公堂正门发射。
“嗖嗖嗖!!”
一道道弩箭闪烁着寒光射向沈判。
在这些人的身后,则有条不紊地冲入十几个人,每人一柄雪亮长刀,顺着那些跪地黑衣人身旁的间隙朝沈判冲来。
与此同时,院墙外也飞跃起十几道身影,身体还在空中,便一个个张手朝沈判所在位置甩出各种暗器。
只一瞬间,多重打击同时而至。
若换了他人,定然会被这饱和式的攻击打乱阵脚,最不济,也会被逼入公堂之内。
可沈判又岂是一般人,他对各方射来的弩箭、暗器理也不理,左手桑木弓竖起,右手快如幻影快速抽箭、搭弓、松弦。
“嗖嗖嗖!!!”
四息二十三箭!
这是沈判练习速射以来发挥最出色的一次,只短短四次脉搏跳动的时间,他便射出二十三箭。
这一刹那,公堂正门至院门之间的空间被无数来回穿梭的箭矢、弩箭、暗器所充斥。
“噗噗噗!!”
密集的箭矢穿入身体的声音连成一片,院门口那半蹲着的六名弩手身躯后仰摔倒,每人眼中各中一箭。
此外,从院墙外飞跃进来的十一人也都如折翼鸟雀一般直挺挺地从空中摔落地上再无动静。
只有那十七名长刀手,除六名被急速而至的箭矢穿喉殒命外,剩下的十一人顷刻间便冲到沈判近前。
院门距离正门只有十八米,这个距离实在不利于沈判发挥射术。
这些闯入县衙的黑衣人都是曹家培养的死士,身旁同伴的瞬间殒命只是令这些人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这十一人便举起长刀疯狂地朝沈判扑来。
沈判身体一振,将身上粘连的各种暗器、弩箭抖落,抬眼就见十几人向自己扑来,再想抬弓射箭已是不及。
将长弓往身旁一丢,整个人向前一冲,直接闯入十几人的合围之中。
这一手大出这些曹家死士的预料,可他们久经训练,没有一丝迟疑地便挥舞长刀朝沈判劈来。
这一刀每个人都用足了全力,夜色中只见一道道白练交错纵横形成一道刀网罩向沈判。
沈判不躲不闪,右手扬起拍在身前一人身上,左肘横肘一击,戳中一人脸颊。
左肩一晃,抗在一人胸口,右腿侧踢,又踢中一人下巴。
期间,一柄柄长刀劈在他身上,除了带起一片片衣襟碎片,只在其身上斩出一道道白痕。
沈判的出手动作极快,干净利落中又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奇特韵律。
身形转动如轮,转眼间便在围着自己的黑衣人每人身上攻击了一下。
落拳如锤,插指似钎、出肘如锥,劈掌如斧,弹腿如鞭,无穷巨力透体而入。
“咯啦~嘎啦~咯嘣~”
拳打脚踢连续攻击十一次,密集的骨骼断裂声几乎连成一片。
等他收手,十一名曹家死士皆如烂泥一样原地瘫倒。
沈判在甲仗库的三年可不是就打打铁、折折纸的,他不知道学习了多少有用没用的东西,一身外功、硬功都已锤炼到大成境界。
这十一人没有一人能够承受沈判凝聚力量的瞬间爆发,一个个筋断骨折、五脏迸裂毙命当场。
沈判回走几步,从地上将长弓捡起,再次来到公堂门口站定。
第30章 江湖术士
夜色昏暗,方唐镜等人距离又远,他们看不清刚刚有多少人闯入,又发生了怎样的战斗。
他们只听到一阵急促的刀刃破空声,随后就见沈判再次在门口出现。
可他们不知道不代表院门外的人不知道。
整整四十四名死士快速冲入县衙院中,却连十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撑住就被斩杀殆尽。
县衙外,原本蠢蠢欲动正要闯入的数十人如被冷水浇头,一个个吓的顿在了原地。
死寂的气氛蔓延。
“沈判!!!”
曹子安咬牙切齿地自口中蹦出两字,其中蕴藏的恨意简直就要从天灵盖冲出来。
虽然沈判身形的变化很大,但那疾如骤雨般的箭术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
在他的周围,除了一些披着黑斗篷的怪人及五头用锁链拉着的巨大狼兽,此外还有五十几人,每个人都蒙着面,显然不想被人知道身份。
过了片刻,其中一人哑着嗓子道:
“曹县尉,这里的情况和你说的可不一样啊。
你不是说县衙里最多只有百十名衙差吗?
此人是谁,怎地你没有说过?”
曹子安在花林县经营多年,通过种种手段笼络了花林县不少的好手。
此时这四五十人,其中有受了人情的,有拿过他好处的,还有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更有被拿捏了短处被威胁过来的,而更多的则是被他骗过来的。
另一人也跟着开口。
“不错,这少年力大过人,出手如电,还有着一身横练硬功及不俗的射术,简直就是一个铁刺猬,不好对付啊。”
“是啊,曹县尉,你事先可没说过要对付这等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依我看,大家就此散了吧,谁知道这县衙里藏有前朝遗宝的传闻是真是假。”
“就是,就是!”
没错,曹子安就是以县衙内藏有前朝遗宝的消息将眼前这大部分人集中起来的。
据曹子安讲,这前朝遗宝中不但有大量的金银珠宝,还有各种武技秘法、神通术法及修行法器。
一般情况下,这种话众人是不会相信的,可曹子安当场就拿出了数件法器。
考虑到曹子安县尉的身份,众人半信半疑地随着他来到县衙。
因为除了今夜,恐怕再无机会可以公然对县衙重地进行搜索及探查了。
可武技、术法、法器再好,也要有命得到才行。
在看到沈判强大的实力后,一些人自觉不敌,心中不免生出退缩之意,趁着有人开口,立刻有人跟附。
曹子安如今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岂容这些人退缩,语气阴沉地道:
“现在你等就是想退出也来不及了。
今夜若拿不下县衙,我自然是活不了,但你们也不会好过。
我早已告知死士,若明早不回复消息,今夜诸位所做之事都会被公布出来。”
曹子安有些疯狂的目光扫过眼前众人,一字一顿地道:
“包括诸位这些年来曾经做过的某些事情及各种隐私,都会在明日大白天下。”
此言一出,周围数十人大怒,他们没有想到曹子安居然如此恶毒,一道道满含杀意的视线凝聚在曹子安的身上。
可事已至此,即便现在杀了曹子安也无济于事。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露出灰白色头发的蒙面人沉声道:
“曹县尉,时间紧迫,你若有法子对付那少年,老夫便陪你冒一次险。
可要是你也无法,那就抱歉了,老夫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你做这件事情。
至于你的要挟,呵呵,谁还没有个三亲六友。”
威胁从来就是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旁边有人冷笑道:
“不错,老子坏事做的多了,你想说就去说,大不了被官府通缉,听闻曹家家大业大,老子跑的时候正好去做做客!”
“没错,今儿个做的就是杀头的买卖,某家既然敢做,就做好了被杀的准备,不过临死前你曹家也别想好过。”
“正是如此!”
“妈的,当老子是吓大的,该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谁想弄老子,老子就先把他弄了。”
受魁梧老者言语刺激,周围众人的情绪被挑了起来。
曹子安见状,高声道:
“沈判交给我!”
听到这句话,周围群情激愤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曹子安继续道:
“诸位想必也已经看出来了,现在县衙之中应该没有多少人。
那少年沈判我来应对,我所说的宝物就隐藏在公堂地下,你们愿意相信,就进去博一把,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离开。”
曹子安说完,没有给其他人太多思考时间,沉声道:
“那沈判最强的是箭术,我会想办法缠住他,你等自行把握机会。”
旁边一人忍不住插嘴道:
“可惜有县衙围墙挡着,要不然我等同时从四面八方出手,就这十几步的距离,他连三箭也射不出来。”
话音未落,曹子安身旁一人冷笑道:
“坐井观天之辈,你根本不知道沈判的箭术强大到何等地步。
此人能在两百米外射中正在晃动的铜钱钱眼,且尤其擅长速射之法。
若是没有围墙挡着,就你我这百十来人,连县衙门口也冲不过来就会被其射杀干净。”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左典史丁淮。
曹子安转头瞪了丁淮一眼。
你将沈判说的如此强大,这些人万一被吓到,一会儿谁肯前冲。
紧接着他看向身旁一名遮掩的严严实实的黑衣人道:
“先生,这次怕是要劳烦您出手了。”
被称作先生的黑衣人发出难听的尖笑。
“出手没有问题,不过你答应我的报酬要再加上两对。”
曹子安脸色有些难看。
先生口中所说的‘两对’,指的是两对童男童女。
为了请动先生出手,曹子安应承了六对童男童女的代价。
曹子安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