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彬嘴角露出笑意。
法脉术法最重守序,法度森严。
修为品阶高的修士对低阶修士压制力量极强,尤其是同脉之人。
他之所以会选择沈判,就是知道其为法脉修士,且修为比自己低了一品,正好被自己克制。
见沈判已被牢笼困住,解彬自腰间抽出铁尺。
“法度为衡,罪重自显。
尺量善恶,刑当其罪…”
口中咒语未完,铁尺尚未指向沈判,就见困锁石柱牢笼中的沈判右手高举,高声喝道:
“申诉:无罪!”
随其开口,‘无、罪’二金字自其口中飞出。
金字触及牢笼,石柱如沙崩解。
正口诵‘铁尺量刑’术法的解彬见到这一幕,双眼一瞪,早忘记了正在施展的术法,失声叫道:
“申诉抗辩?
律令?”
‘申诉抗辩’是法脉中一门可以解除束缚的强大术法。
此法的特殊之处在于能解除各类封禁,无论是法脉还是其它道统术法。
其次,一旦‘申诉抗辩’成功,对其施展术法之人会被相同术法反噬。
这就好比诬告反坐一样。
而更为可怕的是,修习‘申诉抗辩’术法之人,若还通晓‘法不阿贵’、‘徙木立信’等法脉核心辅助术法。
术法羁绊之下,‘申诉抗辩’反噬的力量会被至少增强三倍。
由于‘申诉抗辩’术法的特殊性,几乎所有法脉修士都将此术列为必学之术。
但此术的领悟极其严苛,一万名法脉修士中也未必有一人能领悟此术。
这门术法是沈判前来雾凇镇的途中领悟的,他倒没觉得有多难。
而之所以会领悟此法,源于二月初二夜战曹子安时,其以‘画地为牢’之术将沈判困住的影响。
第25章 怕是有点痛撒
此外,沈判开口之时,口中金字喷吐,这分明是言出法随的‘律令’。
这一门术法能增强施术者所有术法三成的威力,更是天下法脉修士无不心心念念之术。
解彬惊叫之声尚有余韵,其周身地面下四十四根石柱在震荡中破土而出形成一道牢笼将其困住。
解彬大惊,抽出腰间龙雀长刀用力劈砍石柱,却只见火星飞迸,石柱上连一丝刀痕都未留下。
与此同时,沈判右手张开,露出一只纸蝉。
沈判左手托纸蝉,右手食指轻点蝉翼三次。
“素纸为蝉,玉魄为灵。
百毒自解,万秽不侵。”
口中速诵咒语,食指一点解彬。
“蜕毒!”
随其咒令,纸蝉振翅一颤。
“吱吱吱~”
蝉鸣之声骤响,纸蝉浑身泛起玉色白光,蝉翼一振,纸蝉化作一道白光穿过石柱牢笼扑到解彬脸上。
这一下速度极快,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纸蝉附在解彬面部的蜈蚣疤上后,双翅急颤。
蝉鸣之声再起。
“吱吱吱~”
随着蝉鸣,一丝丝绿色雾气自解彬脸上的蜈蚣疤上散去,转而一点一点被纸蝉吸走。
白玉一般光泽的纸蝉肉眼可见地向绿色变化。
按理说解毒是一件好事,可莫要忘记此术也有着隐患。
随着玉蝉吸毒,解彬突然感觉面部传来万针刺骨的痛楚。
“哎呦~~”
解彬捂脸大叫,伸手去抓脸上纸蝉,却只觉其好像与自己面部长在一起,根本无法揪下。
极致的痛楚令解彬难以集中精神,根本无法有效施法。
沈判没有再动手,静静等待困住解彬的‘画地成牢’术法消散。
黄砥、姜暮笙等人,包括云遮月及杜峥,看到解彬于牢笼之中的惨状无不震惊。
好在发现解彬脸上的蜈蚣疤毒伤正在消退,否则他等还以为解彬被沈判重伤。
不过沈判独出心裁的伤敌之法着实令众人大开眼界。
切磋切到如此地步,接下来已无需战斗。
黄砥朝沈判招了招手,等沈判过来,他满面带笑地问道:
“沈判,你会几种医脉术法,都有何等效用?”
“旗正,我只领悟了‘甘霖叶’、‘白玉蝉’及‘牵丝藤’三门医脉术法。
其作用分别为疗伤、解毒、治病,不过此三术隐患不小,不能轻易施展。”
疗伤、解毒、治病!
这不就是医脉最核心的三大体系吗?
黄砥心中狂喜,生平第一次对屠百灵生出感激之心。
“太好了,太好了!”
黄砥连连点头,随后正容对其他人道:
“今后大家行动时一定要保护好沈判的安全,只要有他在,大家的安全才有保障,明白吗?”
“是!”
无论是齐漱玉等老人还是杜峥等新人,对这一决议均无怨言。
医脉修士的作用实在太重要了。
见众人情绪高涨,沈判弱弱举手。
黄砥温声询问。
“沈判,你有何要求,尽管述说。”
沈判迟疑着道:
“旗正,其实…我也很能打的。”
黄砥一摆手。
“今后战斗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在行动时保护好自己,然后为我等受伤之人治疗即可。”
云遮月心中对沈判再无成见。
这可是医脉修士啊,不喜欢争斗很正常。
沈判看着众人发亮的眼神,没有再为自己争辩。
几人说话间,维持困锁解彬的石柱牢笼术法元气散尽,解彬从中解脱。
此时他脸上的蜈蚣疤已然消散,只有一道裂口正向外沁散血迹。
解彬大步来到沈判近前,狠狠拍了他肩膀一下。
“臭小子,这什么鬼玩意,疼死某家了。”
说着,将从脸上自动脱落的纸蝉递给沈判。
原本白玉状的纸蝉如今已成深绿色,看着好似翡翠制成一般。
沈判接过纸蝉,心念一动就要将之散去。
忽地,脑中猛然闪出一个念头。
‘这白玉蝉吸纳了毒液,能不能变成一只毒蝉来使用?’
对于其他修习‘白玉蝉’术法之人来说,这一想法无疑如同水中捞月。
因其等施展的‘白玉蝉’术法吸纳毒素后会自然散化天地。
可沈判不一样,此术经他改变,如今已有真实载体,并非虚幻之物,自然可以长时间保存。
沈判试着将碧绿的‘白玉蝉’收入本命法器‘兵器谱’中,结果没有受到丝毫阻碍,轻而易举地便将其收起。
以意相查,那纸蝉进入兵器谱中的天地之后,虫身一颤,瞬间活化,变作一只绿蝉跳入草丛之中。
‘竟然真的可以?’
这一刻,沈判脑中猛然生出无数想法。
不过现在不是思索的时候,沈判定了定神,抬头看了眼解彬面上的伤痕,心念一动,一根细长纸折柳叶出现在右手指尖。
“解师兄,要不要把脸上的伤治一下?”
经受过解毒痛楚的解彬摸了摸脸颊,迟疑着问道:
“这个…怕是有点痛撒?”
沈判果断摇头。
“这个一点儿都不痛!”
“真的不痛?”
“真的不痛!”
“好吧,给我贴上。”
待沈判将柳叶贴在解彬脸上伤口,解彬猛然发出一声惨叫。
“……咝~~,臭小子,你不说一点都不痛的吗?”
沈判以很无辜的表情看向解彬。
“是啊,我真的一点都不痛啊!”
“……”
雾凇镇地处南境,一年四季气候温润,仅有一个月可能会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