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通常都什么时候去你家？”
这个问题就有点不好回答了，周小妹蹙着眉头使劲回想，半晌后才不确定地道：
“染坊五天休息一次，她一般会在休息的时候来。
时间...时间，哦~，想起来了，好像经常在巳时左右过来和我聊天。”
‘巳时！’
沈判将这个时间记在心里，思索片刻，接着问道：
“周婉一般都和你聊什么？”
周小妹即便再傻，听到沈判来回询问周婉的事情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此时听到沈判如此询问，一些原本有些模糊且不在意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哗啦~”
周小妹带着身上的锁链冲到沈判近前，一把抓住沈判的衣摆，嘶声叫道：
“是不是周婉~~，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害了我？”
沈判低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等其情绪渐渐平复，才继续发问。
“回答我。”
低沉、凛冽的声音令周小妹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抓着沈判衣摆的手如遭蛇蝎，猛地缩回。
“是~，是她...”
周小妹眼神涣散，口中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道：
“染坊做工很累，挣得钱也不多，每天忙完，骨头都要散了。
周婉长得好，性格也好，谁遇到困难她都会帮忙，姐妹们都很喜欢她，我也是。
周婉的身上总是很干净，总有新衣服穿，还经常换漂亮的首饰。
可她家里也不是很富裕，我知道她家里人偏心她的哥哥和弟弟，根本不会给她钱。”
说到此处，周小妹变得沉默，黄砥等人没有催促，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周小妹继续道：
“有一次我实在好奇，就问她哪来的钱经常买衣服。
开始她不说，只是笑，可她越不说我越好奇，总问，还曾跟踪过她。”
温如玉目光与解彬等人对视，眼中皆有了然之色。
很明显，周小妹的行为很可能引起了周婉的警觉，这才将其拉下水。
果不其然，只听周小妹接着道：
“跟过几次后，周婉无奈和我说了实话。
她说...她说，她的东西都是一个货郎送的，那个货郎看上了她，要娶她。
本来听她这么说我也就没想法了，可过了几日，有一个...一个邻居和我说...说看到周婉和林牧说说笑笑在一起。
我有些奇怪，就向周婉询问，那一次，周婉的脸色很可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直勾勾看着我，我有些害怕，就走了。
后来周婉经常来找我，和我说一些男女之间的事，还炫耀她怎么怎么挣到钱，还经常送我一些东西。
再后来，就将货郎介绍给我，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沈判盯着周小妹的眼睛，那犹如刀锋一般的目光令周小妹不敢对视。
忽地，沈判沉声喝问。
“撒谎，还有一个人，他是谁？”
周小妹浑身一颤，叫道：
“没有，没有了。”
沈判凝声问道：
“西安泰客栈里的那个人是谁？
‘百合香’胭脂铺谁和你接头？”
周小妹恐惧地浑身颤抖，茫然道：
“什么...什么客栈，什么接头，我...我不知道啊！呜呜呜~~”
周小妹瘫软在地，放声大哭，哭声里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黄砥等人离开监室，返回主楼正厅。
“看样子，周小妹应该说的是实话。”
解彬第一个开口。
齐漱玉等人点头，都是干了多年的捕快了，自有能力分辨真假，尤其是周小妹这等涉世不深之人。
黄砥捏着下颌胡须捋了捋，毅然道：
“抓！”
“是！”
只是抓捕几名普通人，没必要大动干戈。
黄砥、姜暮笙坐镇巡捕司，其他人等分为三组。
温如玉带云遮月去抓捕周婉，齐漱玉带沈判去客栈查询。
解彬带杜峥去‘百合香’胭脂铺去探查，顺便将周小妹口中说的那个邻居带回来进行审讯。
西安泰客栈比东安泰的规模要小一些，这里居住的多是外来采购山货的普通游商。
客栈共分两层，占地颇大，底层简陋一些，住宿的多是普通游商。
二楼房间较为精致，住的则是有点身家的商人。
第34章 林牧
齐漱玉带着沈判刚一进入客栈，就有一名胖乎乎的中年掌柜迎了上来。
“这不是齐差官吗，有些日子不见了，一向可好？”
随后这人的视线转向沈判，愣了一下，笑道：
“这位差爷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吗，不知高姓大名？”
沈判温和地拱手抱拳。
“在下沈判，刚来雾凇镇，今后有事还请掌柜多照应，对了，掌柜的怎么称呼？”
掌柜的神色一松，看来这新来的倒是个好说话的，连忙躬身施礼。
“小的车振，是这客栈东家的远亲，以后沈差爷有事尽管吩咐。”
沈判笑吟吟地道：
“好说，好说。”
二人说话间，齐漱玉冷峻的目光在客栈底楼前厅扫了一眼。
来雾凇镇的外来人都是来做买卖的，这大白天的都在外面收货，偌大的前厅一个人都没有。
“车掌柜。”
听齐漱玉发问，车振连忙凑了过来。
“齐差官您说。”
“拿你入住账册出来。”
车振心头一惊，小心翼翼地看了齐漱玉一眼，没敢多问，快步来到柜前，翻找了片刻，将一本账簿取了过来。
“齐差官，这是这个月的，要是有什么其他需要，您尽管说。”
沈判上前接过账簿，打开看了几眼，眉头一皱。
车振是南疆人，账簿也都是以南疆文字记录，沈判一个字都不认识，转手递给齐漱玉。
齐漱玉来西安泰客栈检查不是一次两次，对这里的布设非常了解。
翻看账簿，直接翻找到二楼甲字九号房的记录。
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中。
林牧！
‘咦，这不是周小妹所说的和周婉有过接触的人吗？’
‘林牧！！！’
齐漱玉闭目思索。
雾凇镇五千多人，她不可能将每个人都记住，这个林牧她就没什么印象。
片刻后，齐漱玉睁开眼，以手指指向账簿。
“车掌柜，这个林牧是何人？”
二人说话间，客栈二楼竹梯走下一人。
车掌柜看了眼账簿，刚要说话，无意间看到正在从二楼走下的那人，本能地伸手一指。
“他不就是林牧吗？”
二人说的的声音不算大，但客栈里静悄悄的，声音清晰在前厅响起。
正在下楼的那人听到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
再看时，发现竟是两名身穿黑红锦绣巡捕服饰之人，心头一跳，连忙转身朝二楼跑去。
齐漱玉双目煞气一闪，高声喝道：
“站住！”
身形一晃，就要追击，却见身旁沈判的身影瞬间模糊了一下。
下一息，沈判出现在林牧背后，还没等齐漱玉反应过来，沈判及林牧的身影同时消失。
“呼~”
一股微风自身边荡起，齐漱玉转头，只见沈判已抓着那林牧出现在身边。
秘术：燕返
齐漱玉的双眼睁大，这...这是什么术法？
沈判右手腰间一抽，缠丝铁索如蛇蠕动，顷刻间将林牧绑缚起来。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林牧大声叫喊，拼命挣扎，可他越是挣扎，缠丝铁索绷得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