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漱玉按下心中的惊异,抓起林牧的头发。
这是一个长相秀美的男人,看其额头、眉眼,应是南疆人,但却丝毫没有南疆人那黝黑的肤色,肌肤比一般的女子都细嫩。
背上还背着一个不算太大的背囊。
“你就是林牧?”
林牧挣扎了一下,眼珠转来转去,可看着旁边的客栈掌柜,也没法撒谎,无奈地道:
“是!”
确定了人,齐漱玉没有多做询问,转头问向车掌柜。
“这林牧是何人,在这里住了多长时间,还有没有人和他一起来,平素间和什么人有过接触?”
车振刚要说话,林牧已恶狠狠地道:
“车掌柜...”
没等他说完,沈判反手一巴掌打在其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牧的脸猛地仰了一下,一丝鲜血自其嘴边沁出,紧接着就有十几颗牙齿从其口中吐出。
林牧眼皮一翻,软软昏倒。
沈判收回手,笑吟吟地道:
“车掌柜,继续说。”
“......”
莫把狼崽当狗养,獠牙生来要见红!
狼,是要吃人的!
这一瞬,车振的心里陡然闪过这一句南疆谚语。
他不敢怠慢,快步来到近前,拿过账簿仔细查看,同时脑中拼命回想关于林牧之事。
“林牧是镇北林家药铺的少东家,甲字九号房被他长期包下,我看看记录。”
车振说着,来到柜前翻找出前几个月的登记账簿,仔细查看了下,翻开一页对齐漱玉道:
“齐差官请看,这是他二月初六第一次来住宿时的记录,当时押了二十两银子,标注有长期包住。”
齐漱玉接过看了一眼,果如其言,清晰地标注着长期住宿四字。
“林牧家住镇北,却在你这里长期包住,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车振陪笑道:
“开客栈是为了挣钱,我哪管他住在这里干甚,且这林牧隔三差五来一趟,经常会有女子陪伴。
我当时只以为他是躲避家中管束偷跑出来与人相会的,这怎好询问。”
沈判问道:
“林牧一般会在什么时候来,和他一起来的女人你可认识?”
车振快速翻看账簿,计算了一下,答道:
“根据店里的记录,林牧共来了九次,具体时间比较固定。
分别是二月、三月及本月的初六、十四、二十二这三日,今天是你们来之前半个时辰前来的。”
车振将林牧住店的时间一一说明。
林牧来客栈的时间很固定,每月来三次,每次间隔八天。
至于今天为何匆匆前来,思及众人所议,其应是知道了什么消息,这是来收尾的。
今天是四月十七日,三天前周小妹接到货郎威胁,嗯,时间对上了。
齐漱玉低头看向林牧身上背着的包裹,伸手将之解下进行搜查。
沈判则继续盘问。
“车掌柜,你刚刚说林牧来时常有女子为伴,你可认识?”
车振犹豫了一下,事关女子名节,他也不知该不该说。
沈判加重语气。
“车掌柜,林牧所犯之事不小,你莫要自误!”
车振打了个寒颤,忙开口道:
“来找林牧的人我认识三个,还有两人没有见过。
一个是周氏染坊的周婉,一个是‘百合香’胭脂铺的常三女,还有一个是武威镖局的窦骁娥,剩下两个我没见过,应该不是镇西的人。”
蹲在地上正在查验包裹的齐漱玉听到窦骁娥三字,猛地抬起头。
“窦骁娥!!你确定?”
第35章 镖局
车振点头。
“镇西的‘千手观音’,经常来此招待江湖朋友,我绝不会认错。”
齐漱玉眉头皱起,窦骁娥和她关系不错,虽称不上好姐妹,却也时常相聚,毕竟雾凇镇能打的女子就那么几个。
不过此时不是计较此事之时,她站起身,将包裹里的一个精致木盒递给沈判。
“看看吧!”
她刚刚打开查验了,盒子里至少有三百根蛇蔓草。
以六根蛇蔓草炼制一根蛇蔓香来计算,六根就值一百两,这还是刨去成本之后的数额。
三百根蛇蔓草最多能炼制出五十根蛇蔓香,那就是五千两银子的利润,怪不得林牧明知消息泄露,还会冒险前来。
看着木盒中蛇蔓草的数量,沈判眼神一缩,他也被惊了一下。
“车掌柜,你可记得那两名不认识的女子相貌?”
“呃~~,好像还有些印象。”
“那好,你具体描述一下。”
......
一炷香后,齐漱玉、沈判离开西安泰客栈,沈判的手里还提着昏死的林牧。
“小玉姐,我们先回去吗?”
沈判扬了下手中的两张画像。
这二人齐漱玉也不认识,需要找人辨认。
齐漱玉看了看四周,见不少镇民好奇地看着自己等人窃窃私语。
齐漱玉摇头。
“雾凇镇太小,我们抓林牧的消息很快就会被传出去,为防止嫌犯逃走,先抓人。”
“抓谁?”
齐漱玉沉默了片刻。
“窦骁娥!”
齐漱玉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沈判自然猜到二人认识。
不过这也不稀奇,雾凇镇才四五千人,出挑的女子自然会鹤立鸡群。
“要不,我去抓她,小玉姐先带林牧回去?”
齐漱玉明白这是沈判的好意,但还是拒绝了。
“不用。”
既然齐漱玉坚持,沈判也就没有强求。
一手提着林牧,紧随齐漱玉身后。
武威镖局地处镇西,距离西安泰客栈不远,这也是为何齐漱玉执意要先抓人的缘故。
这是雾凇镇唯一的镖局,总镖头名叫尚怀志,九品杂脉,掌剑双绝。
手下有四大镖师,‘千手观音’窦骁娥就是其中之一。
二人行进速度很快,不多时便来到武威镖局门口。
武威镖局的住所并非镇里常见的竹楼,而是大夏内地的砖房结构。
白墙青瓦,很是整洁。
门口两尊石狮子一左一右分立,居高临下怒视,看着很是威猛。
内里传出杂乱的呼喝之声,显然镖局里的人正在练功。
镖局不同民宅,除了夜间,基本都是敞开着,毕竟要开门做生意,但门口也设有值守接待之人。
二人刚到门口,两名身穿短打劲装的镖局趟子手便迎了上来。
“齐捕快,可是有事?”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趟子手上前问话,开口的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沈判,以及其手中提着的林牧。
侧头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很机灵。
“两位稍等,我去请总镖头。”
说完,撒腿就往里跑。
天下衙差一个样,无事不登门,登门无好事。
只看齐漱玉和沈判的架势,就知来者不善。
齐漱玉应了一声,问道:
“老丁,窦镖头在不在?”
老丁就是那壮年趟子手,听到齐漱玉询问,他不知其来意如何,一时之间不敢轻易回答。
见此,齐漱玉没有再理会,抬脚迈步向里就走。
老丁侧身,堵在齐漱玉身前,陪笑道:
“总镖头马上出…”
刚说到此处,老丁浑身汗毛根根竖起,不由得止住话头,转头看向注视着自己的沈判。
待与沈判四目相对,老丁只感觉自己好似被猛虎盯住的猎物,脑中一片空白。
等他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退到墙边,只看到齐漱玉及沈判的背影。
‘这人是谁,好吓人的眼神。’
进入镖局院中,只见有三十几条汉子正赤着上身修炼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