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周婉这样子,怕是禁不得重刑,这样吧,就选个最轻的先试试。”
沈判的语气不急不缓,低沉的声音在刑房回荡。
云遮月听得紧张又刺激,不禁问道:
“什么手段?”
此话一出,周婉的身体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她也听着,可越听越是害怕。
沈判‘呵呵’一笑。
“这个法子叫‘加官进爵’,你们有没有听过?”
“加官进爵?
这是什么手段,听起来还挺吸引人的。”
沈判将周婉从刑架解下来放到横板木架上。
一边将她双手、双脚用锁扣锁住,一边回答云遮月的询问。
“所谓的‘加官进爵’,也被称作‘贴加官’。”
“贴加官?”
这个名字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别说云遮月等人,就连林牧都停止了叫骂,竖直了耳朵听着。
“嗯,对,‘贴加官’,这种刑讯手段很简单,就是找一张纸打湿,将纸贴在人的脸上。
然后一层一层贴上去,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名字。”
“就这?”
解彬听得大失所望。
沈判笑道:
“先试试吧,要是不行,我这里还有‘披麻戴孝’、‘前程万里’、‘深情蜜意’等二十七种,想来总有一种适合。”
说话间,周婉的双手及双脚已被锁扣扣住。
沈判言语间轻描淡写,可周婉听着,却无比的恐惧,忍不住扭动身体挣扎。
“别动!”
第39章 用刑
沈判轻喝了一声,右手手腕一翻,四条纸折柳叶出现。
引动体内元,四条柳叶登时显现绿光。
紧接着沈判将四条柳叶贴在周婉身上的几处鞭痕附近。
“莫动,这是给你治伤的。”
周婉一愣,可紧接着身上的各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啊~~”
周婉发出一声惨叫。
杜峥看得眼皮一跳,他可是尝试过这‘甘霖叶’治疗的痛楚的。
看到周婉在横板上惨叫挣扎,林牧吓得向后一缩。
窦晓娥刚刚被治疗过,眼角肌肉不由控制的跳动了几下。
‘甘霖叶’虽然治疗起来疼痛难忍,可效果也是极其显著。
短短几息时间,周婉身上的伤口已基本愈合。
在此期间,沈判让杜峥端了一盆水进来。
等周婉渐渐不再惨叫,沈判将水盆放到其身旁架子上。
先是从腰间取出一叠麻纸。
“施展此术,以麻纸最佳。
其筋膜网络粗糙,透气性好,能让人多坚持一阵。”
说着,沈判将一张麻纸敷在周婉脸上。
麻纸覆面时,周婉心中恐惧,连忙张口去吹。
“呼呼~呼呼~”
麻纸轻薄,直接被吹了下来。
“呵呵~”
林牧忍不住嘲笑。
这算什么刑罚,连三岁孩子也不会怕。
沈判屈指敲了敲周婉额头。
“顽皮。”
随后又将麻纸覆在周婉脸上。
“解师兄,帮个忙,压住纸。”
“哦。”
解彬应了一声,按照沈判的要求抓着麻纸边缘,不让其被周婉吹落。
沈判双手合拢,从水盆中捧了一捧水一点一点慢慢滴在周婉脸上的麻纸上。
“做这个不要急,要有耐心。
慢慢滴水,才能将麻纸均匀打湿。”
沈判说话声音不大,慢条斯理中又带着一丝风轻云淡。
可这个样子的沈判却令旁观的众人有些毛骨悚然。
殊不知这就是沈判要的效果。
当年田氏兄弟传授他各种刑讯时,沈判曾提出过疑问。
“什么样的刑讯手段才是最有效的?”
田氏兄弟当时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刑讯者,肉刑为下,攻心为上!”
这八个字给沈判的心理带来巨大的震动。
随后田氏兄弟便将针对人心的各种心术传给了沈判。
当然,沈判也为此付出了超过四百两的银子。
后来,与叶玄结识后,叶玄又送了他近二十册名为‘心理学’的典籍。
这些典籍沈判至今还在学习。
一般情况下,沈判是不会运用这种破防人心的手段的。
一是没有机会,在花林县,他还没有遇到过见了他不开口的人。
其次,施展这种手段会让人觉得他心理阴暗,加以防备。
再者,沈判也确实不喜欢这种方法。
以他的性子,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战斗。
不过现在审讯不畅,为尽快从周婉等人口中获得信息,他也只能施展此手段。
对于沈判的这一行为,解彬等人谁也没看出来,只认为这是其本性,不由得对其多了些许防备。
反倒是温如玉隐约猜到了一些。
“呼呼~呼呼~”
麻纸覆面的周婉感觉呼吸不畅,不由得大口大口吸气。
只有一层的湿麻纸并不能完全阻隔呼吸,周婉还是可以勉强呼吸到空气。
在旁边众人眼中,看到周婉大口大口呼吸,鼻子及口部位置的麻纸不断上下起伏。
此时林牧的脸上已没有了嘲弄之色。
看着周婉困难地呼吸,他不由得将自己也代入进去,隐约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足足十个人的刑房,此时寂静无声,只听到周婉剧烈地呼吸声。
等了片刻,沈判再次取过一张麻纸覆在周婉的脸上。
“‘贴加官’的精髓就在于一张一张麻纸的贴敷。
每贴一张,呼吸的空气就会少上几分。
一般来说,贴上四层之后,人就会有种落入水中无法呼吸的感觉。”
说到这里,沈判忽地转头,朝着林牧微微一笑。
“你有没有落过水?”
“啊~~”
沈判突如其来的一句询问把林牧吓了一大跳,浑身都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判没有理会林牧的惊叫,等第二层麻纸渐渐被第一层湿麻纸浸的微湿,他再次掬了一捧水慢慢滴在周婉口鼻之间。
其慢条斯理的动作看的众人头皮发麻。
第二层湿麻纸覆面,周婉立刻感到呼吸困难。
她长长吸气,却被麻纸阻隔而只能吸入少许,但她呼气,却又只能呼出一丝。
剧烈的窒息感让她难以抑制地甩头,想要将面部的麻纸甩下去。
可贴合了面部的湿麻纸好像长在了她的脸上,任她如何甩头,也没有丝毫作用。
“不急,这才第二层,我听田氏兄弟说,他们最高时,遇到过能够贴敷七层的硬汉。
唔~,虽然那硬汉最终还是招供。
呵呵,我也很好奇你能坚持几层。”
沈判那犹如恶魔呓语般的声音在周婉耳边回荡,窒息感与恐惧填充了周婉的脑海。
她拼命挣扎,双手双脚处的锁扣被她踢拽的‘哗啦啦’直响。
忽地,脸上一重,吸入空气越发困难。
“第三层。”
林牧心惊肉跳地看着横板上如同出水掉落的鱼一样挣扎的周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