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躯不断扭动,偶尔双手、双脚剧烈伸张,将木架横板带动着颤动。
偶尔身体又猛然弓起,那几乎脱离人类极限的动作看得林牧毛骨悚然。
等视线转到静静站立在周婉身前的沈判身上时,他的眼睛好像被针扎一般迅速挪开。
林牧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第四层!”
沈判轻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齐漱玉屏住了呼吸,她忽地发现,原来鞭刑才是最仁慈的。
四层湿麻纸覆面,周婉已完全无法呼吸。
她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水中,无尽的窒息包裹着她一点一点向下坠落。
此时,时间好像被减慢,周婉的脑海却出奇的清醒。
而这清醒,又给她带来更加敏感的延长窒息痛苦。
她用力地扯动着手腕。
‘救救我,我说,快救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可口鼻被封堵,任凭她如何张口,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渐渐地,周婉的心崩溃了。
可就在这时,她的耳中传来那恶魔的声音。
“周婉,想招供就用左手画个圆圈给我看。”
第40章 招供
沈判的声音犹如一根救命稻草。
周婉拼命地用两只手在横板上画圆。
只因她的神智已渐渐迷糊,早分不清左右双手。
感觉过了好久,周婉又听到沈判的声音。
“很遗憾,你画的圆圈不够圆,我不能放了你。”
此时的周婉恨不得将沈判扒皮拆骨吸髓,可在剧烈的窒息下,她只能反复地用力地转动双手。
可任凭她如何动作,周围没有丝毫动静。
周婉绝望了,窒息令她神智渐渐空白,身体的挣扎也渐渐变缓。
看着周婉的变化,云遮月忍不住开口道:
“沈…沈判,差不多了吧?”
沈判抬起头,看了云遮月一眼。
只这一眼,云遮月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后退,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沈判转头,看向林牧。
林牧的头低到了裤裆,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等了片刻,沈判方遗憾地叹息了一声。
“才第四层啊!”
说着,伸手抓住周婉脸上的麻纸掀开。
“呃~~~~”
骤然呼吸到空气,周婉的身体都弓了起来,一声长长的吸气声在刑房中响起。
好半天,周婉弓起的身体才重重摔到了横板之上。
沈判凑到周婉面前。
“说,你都做了什么?”
周婉眼神涣散,大口大口的呼吸,根本顾不上回答沈判的提问。
等了片刻,依然不见周婉回答,沈判咂了咂嘴。
随手取过一张麻纸。
“继续!”
“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
周婉崩溃了,声嘶力竭地哭泣着。
沈判站直身体,看向林牧,伸手一指。
“把林牧带过来。”
林牧浑身一震,瘫软到地上的身体拼命向后挤靠,惊慌地叫道:
“不要碰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沈判慢慢走到林牧近前蹲下。
“不急,你可以不说的,我想看看你能坚持几层?”
林牧连连摇头。
“不用试,不用试,我都说,我什么都说。”
沈判的神情中带有一丝遗憾,转头又看向窦骁娥及常三女。
“要不……你们试一下?”
“大人,我招!”
……
留下齐漱玉、温如玉、云遮月、杜峥询问口供,沈判、解彬二人离开地下监牢返回正厅。
正在等消息的黄砥及姜暮笙看到两人进来,黄砥第一个询问。
“怎么样,周婉招供了吗?”
解彬用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眼神看了身旁沈判一眼。
“招了!”
“招了?”
黄砥有些惊讶,目光在二人脸上扫了几眼,脸色一沉。
“又用刑了吗?”
随后又补了一句。
“没打坏吧?”
这是他本能的想法,既然解彬动了重手都没招供,现在突然招供,必然是动了大刑。
由不得他不担心。
解彬不知道如何解释,过了好一阵,才艰难开口道:
“没打!”
顿了顿,又道:
“林牧、窦骁娥、常三女都招供了。”
这一下,就连姜暮笙都不由得把头转了过来。
“怎么回事?”
解彬捏了捏紧皱的眉头,伸手一指沈判。
“你们问他。”
“……”
巡捕司正厅。
温如玉将周婉等人的供述综合到一处进行禀报。
“通过周婉、林牧等人的招供,蛇蔓草贩运已基本了解清楚。
林牧,此人是本镇蛇蔓草贩运的主要人员,其下线有五。
周婉、周小妹是一条线。
常三女、赵卓、镇西的二赖子是一条线,赵卓是给‘百合香’胭脂铺进出货物的,二赖子是镇西街上的地痞。
董巧儿、冯柏、蒋辞是一条线,董巧儿出自镇东‘妙香楼’。
冯柏本是董巧儿的恩客,后被诱惑卷入,他在镇东经营着一间山货铺,经常出入镇外,被盯上。
蒋辞是‘妙香楼’的龟公,负责给二人传递消息。
第四条线是镇南董洵,他是一名猎户,独来独往。
和他有接触的是镇南成衣店的金巧巧,就是画像中那个长相普通的女子,这二人关系不太正常。
此外,还有阮筝,此人是一名九品道脉修士,在镇北开了一家道馆,收有三名女徒,与其有联系的是武威镖局的窦骁娥。
这五条线以周婉、常三女、董巧儿、金巧巧、窦骁娥五人为主,都是单独与林牧联系。
而在镇外,还有另一批人,这些人只负责收集蛇蔓草,在镇外分别交于这五条线贩运入镇,最后再由货郎转运离开。”
黄砥脸色阴沉,雾凇镇就这么大,东、南、西、北四条街竟然都被渗入。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此规模绝非短时间内可成,而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当着沈判等新人的面,真让他有些掴脸。
“这个货郎很关键,其对外必然还有一道通路。
想办法抓到他,撬开他的嘴,找出这条线,找出他是怎么轻易运送蛇蔓草出镇的。”
“是!”
众人肃然应诺。
黄砥略作思索,接着道:
“货郎并非本镇之人,他应是定期来镇里收取蛇蔓草。
若当真如此,他应该会在二十二日前来,今天是十七,还有五天时间。
只要我们将镇里这五条线尽数清空,让其等无法对外传递消息,或许可以将货郎抓捕归案。”
姜暮笙伸手指点了点桌面,开口道:
“有些地方感觉不太对,林牧看起来就是个纨绔子弟,这种要命的营生,怎么会以他为主?
这其中会不会还有什么隐秘。
其次,阮筝是修行者,这条线为何会由窦骁娥与林牧进行联系,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些我们不清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