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何为‘判官’?
主人生死,捉鬼降魔!
几人说话间,温如玉及云遮月返回,可见到厅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二人心头一惊。
解彬冷笑道:
“‘判官’?
好大的口气,来,你判我一个试试?”
沈判漫声道:
“虽然你我同脉,且你是八品。
但若打你,让你一只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之前也不是没切磋过。”
这下解彬真的有些怒了。
“好好,来,现在咱俩就较量一下,我倒要看看,你…”
没等他说完,沈判已继续道:
“不提实力,单说功绩。
入脉之前,我立有四次大功。
来,让我也看看你立下的功劳?”
解彬的话一下子被堵到了嗓子里。
姜暮笙眼皮一跳。
他干了近二十年,也才不过立下一次大功。
四次大功?
他究竟做过什么?
不单单是姜暮笙,在场所有人,包括不是一个体系的龚文轩及程佑都被惊到了。
“解彬,勿要急躁,坐好了。”
黄砥沉声喝令解彬一句,随后对沈判道:
“你刚刚说我不配做这个旗正,说道说道。”
沈判看向黄砥。
“旗正,今日抓捕赵货郎的计策是我制定的吧?”
“切~原来是来抢功来了,怪不得有四次大功。”
齐漱玉等人眼中也都露出些许了然、不屑之色。
沈判没理会解彬的讽刺,继续道:
“可我没有想到,旗正竟然是如此做事的。”
黄砥不明白沈判的意思,虽然他很恼怒沈判对自己的顶撞,但还是问道:
“不是你说要集中搜检的吗?
我就是按你的要求做的啊?”
沈判摇头。
“自镇中百姓集中到晒谷场后,你可知我的心就没有落下来过。
如此大的风险,你居然视而不见?”
姜暮笙温和地道:
“沈判,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这么做不对吗?”
沈判冷笑一声。
“近六千人集中在一起,没有准备一点措施。
我且问一声,如果那赵货郎在所有人集中之后,为了逃遁,突然在人群中大肆杀人、纵火、释放毒烟。
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在这里坐着吗?”
“咝~”
众多长长的吸气声突兀地在正厅中响起。
这一瞬间,黄砥的后背被沁出的冷汗浸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仅是他,此时厅中的所有人都被沈判的这一句话差点吓死。
恍惚间,齐漱玉等人好似看到数千百姓在黑烟滚滚中哭喊着、奔跑着、踩踏着。
而龚文轩及程佑的脑子里则只有两个字。
哗变!
思及恐怖之处,后怕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涌入众人心底。
“这…这不是没发生意外吗?”
解彬勉强地辩解了一句。
沈判冷笑。
“这种事容得侥幸吗?
一次不出错不代表次次不出错。
呵呵,你以为我刚刚是在抢功吗?
这方案是我制定的,如果出了事,我第一个被砍掉脑袋。
我在帮你,可你却在害我!”
沈判定定看着黄砥。
“你可是旗正啊,现场居然一点准备都不做?”
黄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解彬嘟囔道:
“既然你想到了,为何你不提醒?”
沈判霍然看向解彬,森然道:
“我怎说?
难道我来指挥旗正要在现场布置防火?
难道我去要求龚卒长领着他的军卒列队插入百姓之中稳定秩序?
难道我命令你们要巡走现场,预防不测吗?
这些是我一个初入巡捕司六天的人可以指手画脚的吗?”
解彬被沈判冷冽的急问噎得不会回答。
是啊,沈判才来了六天。
若真的这么做了,又有谁会听从,怕是只会落个讥讽吧!
“那…那你也可以提醒旗正啊?”
沈判看向解彬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
“旗正是七品修士,做了至少三十年的衙差。
我能未卜先知到有着如此见识的人却连最基本的现场布设都不懂的吗?”
沈判的话如同一柄利刃插入黄砥的心窝。
龚文轩心中惊叹!
‘怪不得这家伙自称不受人喜欢,谁家上官会喜欢这种人啊!’
见众人无言,沈判叹道。
“今天的事真是运气。
赵货郎可能因为自身变化了形貌,以为我们抓不出他来,故此没有在一开始制造混乱。
等后来百姓渐少,他再想制造事端已无法造成太大影响。
若其开始就动手,数千百姓慌乱之下互相践踏,我们连平息百姓都没时间,又哪有精力去抓他。
说白了,今天的事之所以会如此顺利,是赵货郎心存侥幸之故。”
黄砥再次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的手至今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难堪的沉默持续了良久。
好半晌后,黄砥才沙哑着嗓子道:
“沈判,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配做旗正。”
沈判讥笑道:
“只是如此吗?”
齐漱玉看不下去了,扬声道:
“沈判,够了,旗正已承认失误,你还想怎地?”
“我想怎地?”
沈判喃喃自语了一句,看向齐漱玉。
“小玉姐,我且还这样叫你。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齐漱玉不想与沈判废话,直截了当说了一个字。
沈判定定看着她,问道:
“小玉姐,你说我等既然同在巡捕司,那同僚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齐漱玉脱口而出道:
“信任!”
“信任!”
沈判喃喃复述了一句,轻轻鼓掌。
“说的可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