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你们却不信任我呢?”
齐漱玉冷喝道:
“我等何曾不信任过你?”
沈判‘呵呵’一笑。
“小玉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刚刚发生的事居然就已经忘了。
我提醒一下。
在我抓那赵货郎变化的女童时,你…你…”
沈判伸出手指点向齐漱玉、解彬。
“忘记了吗?
你们几次三番阻止我?”
沈判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齐漱玉等人的脑海。
‘沈判,回来吧,’
‘沈判,来查一下这几个人。’
‘沈判,这女童是本镇居民的家属,不用查了。’
晒谷场中发生的一幕幕瞬间在几人脑海中忆起。
齐漱玉盛气凌人的眉眼耷拉了几分,看向沈判那凌厉的目光也变得游移不定。
“呵呵~”
沈判讥讽地笑着。
“在我以箭杆射向女童时,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惊呼,都在试图阻止我。”
沈判目光扫过,每一个与他视线相对的人都不由得移转了目光。
“小玉姐,我问你。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当时问女童话的是解师兄,是温师兄。
如果向女童射箭的是他们,你会不会出言阻止?”
第55章 心乱
齐漱玉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只是她的双眼中透出一丝茫然。
沈判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会,你们不会阻止,因为你相信他们,但你们并不信任我。
这一点也很正常,毕竟我刚来,彼此之间还不熟悉,不信任也是应该的。”
齐漱玉暗暗松了口气,尴尬地道:
“以后不会了。”
沈判淡淡道:
“其实,我对这一点并不生气。
就如我所说,我们还不熟悉。
但是…”
沈判加重语气,齐漱玉的心不禁提了起来。
“为什么最后我说要抓那中年女子的时候,你们无一人动手?
我从六千人中找出了赵货郎,我自认为这件事做得还算漂亮。
在我做到这件事之后,我以为你们已经信任我了。
可为什么我要求抓中年女人时,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你们不动手?
小玉姐,在武威镖局的时候,你说抓人,我可没有犹豫过一下啊。”
齐漱玉脸红了,嗫嗫着不知如何开口。
沈判冷笑道: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你们认为这中年女子很无辜,不认为她是赵货郎同伙,所以不认可我的做法。
你们认为我在公报私仇,所以不去抓她,对吗?”
齐漱玉没有说话,默认了沈判的说法。
沈判连连冷笑。
“那中年女子真的无辜吗?
难道她张口帮赵货郎掩饰的事你们忘记了?
若非我最后以箭试探,只凭她作的伪证,赵货郎现在已经逃脱了这次筛查。
如此兴师动众惹出众怒而没有结果,谁会为这件事负责?
还不是出主意的我?
这些暂且不说,中年女子对我冷嘲热讽你们有没有听到?
呵呵,你们都记得,但你们不在意。
为什么?
因为你们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
“没有!”
齐漱玉解释着。
“我没有这个想…”
“是吗?”
沈判冷笑。
“那若解师兄或温师兄遇到此事,你也会无动于衷吗?”
齐漱玉哑口无言。
沈判看着眼前的众人,目光冷峭,唯有看到杜峥及云遮月的时候露出一丝温和。
“因为你们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所以也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呵呵,六千人中找一个变化了容貌的人,很容易吗?
是我在找,是我顶着压力。
那些游商在讥讽我的时候,你们为我辩解过一句吗?
那些军卒嘲笑我的时候,你们帮我申斥过他们一声吗?
没有,你们自始至终都只是在一旁如旁观者一样看着,无动于衷地看着。
可这件案子,只是我一人的案子吗?”
沈判提高了声音,铿锵喝问。
“我尽心竭力做这件事,你们呢,连最基本的信任与认可都没有!
旗正,你是我们的主事人,他们不信任我,你为什么没有协调?
今后出任务的时候,我可以将我的后背交给你们吗?”
此声不大,却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低着头。
沈判摇头。
从腰间取出一张麻纸,略做书写之后,起身来到黄砥身边,轻轻将麻纸放在桌上。
“旗正,我呈请调离本司!”
说完,沈判转身离开。
黄砥愣愣看着桌上的麻纸,又看向沈判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齐漱玉等每一个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张轻飘飘的麻纸之上。
每一张脸上都露出极其复杂的神色。
过了良久,黄砥才开口道:
“先审货郎!”
......
房中。
烛光如豆。
沈判端坐桌前抄写《地藏本愿经》。
‘...尔时世尊举身大放光明,遍照百千万亿恒河沙等诸佛世界...’
心口如一抄至此处,沈判脑中无端想起齐漱玉带他直闯武威镖局的情形。
笔尖一顿,一点殷红沁染宣纸。
“唉~~”
沈判轻叹一声,将笔置于笔架,随手将抄写了一半经文的宣纸团起丢入纸篓。
而在纸篓之中,还有数个相同的纸团。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判仰躺在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心乱如麻地呆呆看着房顶发愣。
略偏头,阳台上一盆盆花卉姹紫嫣红开得正艳。
‘其实他们对我也不错,我那样说是不是有点过分。’
沈判脑中混乱。
今天六千人聚集一处给他带来太大的压力,四个时辰内精神时刻保持绷紧,当松懈下来后却发现其他人根本没有感觉。
这令他感到十分委屈,一时气愤说了那些话。
在花林县,有邬子真等人在,这种事情根本不用他操心,只需听命行事即可。
而今天,其实是他在主导这件事,责任与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