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黄砥都做不到的。
“嗯,我家是猎户,我从小就和我爹在山中狩猎,对山里的情况知道一些。”
杜峥前面带路,他没有沈判那么好的眼力,也没有山中行走经验。
黄砥明显发现自己等人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少,不过他没有换人,这是入山巡守必须要经历的过程。
“你家是猎户?
看不出啊,那你怎么学到这一身本事的?”
齐漱玉好奇地问。
沈判‘呵呵’一笑。
“拼命呗,还能有啥。”
沈判脑中不由想起初遇‘一窝蜂’匪贼的事情。
滇南四季如春,充沛的雨水及气候,导致山中各种植物及野兽、虫豸繁衍的极其快速。
千年、万年下来,山里的很多物种都产生了进化,比如说齐漱玉所说的蚊子及刚刚沈判遇到的大蜘蛛。
他们此刻行走的山道是经常入山的采药人或是猎人走出来的,但只要几天没人走,就会被快速生长的杂草所掩盖。
辨认方位、寻找路径、寻找食物和水源及辨识草药,是入山之人必须掌握的能力。
行走密林之中,杜峥很是小心翼翼,谁也不知道下一息会有什么危险出现。
沈判紧随杜峥身后,不遇到致命危险,他不会出手帮忙,这也是为了杜峥能快速适应山中环境。
“唰~”
迈过一处粗长草根,杜峥挥舞手中竹杖,将头顶一根形似树枝的青绿色毒蛇挑飞。
“这山里可真危险。”
杜峥忍不住吐槽,若不是他感受到身后沈判步伐略有紧凑,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头顶的这条蛇。
在他们的腰间,每个人都绑着一个小巧香囊,内中有多种驱虫草炼制的草球,能避免蚊虫近身。
这是入山时巡捕司给予的标准配置,沈判对此很是无语,他在黑市中买了不少相关物品,哪晓得司里竟然会发放。
眼瞅着天色暗下来,沈判右手抬起,指尖一晃,一只小巧的折纸雀鸟显现。
“折纸成雀,飞翅凌空。
俯瞰山河,纤毫入瞳。
敕令千里目!”
一点元注入纸雀,纸雀身上紫金微光闪动,双翅震动数下,化作一道黄芒飞射到空中。
沈判双目微闭,循着地脉感应的震颤跟在杜峥身后走着,他的脑海中却如同出现一双无形眼眸,随着纸雀的视线俯瞰下方。
纸雀离地百丈,方圆十数里范围尽收眼底。
片刻后,沈判睁开双眼。
“前方三里左右有一处木屋,我们是不是要去那里?”
黄砥抬头看了眼空中小小的黑点,暗暗称奇。
这术法不像法脉,倒是有些像道脉的手段。
不过在山林中,有这么一双眼睛,实在是方便、安全。
“嗯,就是那里。”
齐漱玉叫道:
“这是什么术法?”
沈判笑嘻嘻地道:
“我有一个朋友,这是她送我的折纸术法。”
齐漱玉羡慕极了。
她也是道脉修士,但她只精通请神斗战之术,对于这等偏门却很有用的术法丝毫不懂。
七拐八拐走了盏茶时间,杜峥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似有一栋木屋矗立林木之中。
第16章 林中树屋
山林中比外界黑的要早,天边落日尚未完全没入,四人眼前已是看不出两丈远。
沈判拥有夜视能力,没有影响,其他人却没他这么好的眼神。
“是不是那里?”
杜峥询问。
沈判自‘行军腰带’中取出一盏探照灯对着前方按下开关。
一道亮如白昼的锥形白光映照出前方十丈,一栋老旧的单栋木屋进入几人视线。
“嗯,就是这里。”
杜峥转头看了眼沈判手中的探照灯。
这玩意可真好用!
“给!”
看出杜峥的喜欢,沈判将手中探照灯递给他。
“送你了。”
说完,将配套的充电板取出一并交到杜峥手上。
“隔上几天就把这东西拿出来晒晒太阳补充元气。”
杜峥大喜,爱不释手地接过探照灯,朝着四面八方胡乱照射。
齐漱玉咬着嘴唇,腻声道:
“小弟~~~”
沈判打了个冷颤,连忙解释。
“小玉姐,不是不给你,这东西不结实。
你没有储物法器,带在身上几天就坏了。
等你啥时候有储物法器了,我一定送一套新的给你。
我还有一个朋友,这东西很多,我已经写信了,估计过一段时间驿卒就会送来。”
齐漱玉气道:
“储物法器是那么好得到的,老大也才和龚卒长那里打劫了一条‘行军腰带’。”
闻听此言,黄砥不禁有些尴尬。
眼前的沈判及杜峥都有储物法器,沈判还是两种,若不是从龚卒长那里敲诈了一条腰带,还真就不如这两个小子。
“说什么呢,先进屋。”
听到黄砥训斥,齐漱玉吐了吐舌头。
来到木屋前,沈判隐约看到屋内有微弱火光闪动。
“屋里有人!”
说着,沈判右手抬起,片刻后,空中一道黄芒射下,纸雀飞入掌中,被他收起。
黄砥上前,走在最前方,来到屋门前,沉声开口。
“巡捕巡山,里面是何人,出来说话!”
屋内传来一阵的响动及低声的议论,片刻后,房门打开,一名背着弓,一身猎人装束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杜峥将探照灯灯光照向猎人,刺目的白光令其无法睁眼。
“姜陀!”
黄砥认出眼前猎人,抬手压低杜峥手中的探照灯。
“黄头~,啊,不对,是黄旗正啊!”
齐漱玉小解释。
“姜陀是我们路过那个赤石湾村的猎人,在附近很有名气。”
顿了顿,接着道:
“也是姜头的本家,算是自己人。”
既然相识,彼此间的防备便降低了不少。
沈判跟在黄砥身后进入木屋。
山林中的木屋并非私产,是一代代入山的山民建立起来的。
凡是入山之人,都可以在此休息,若有所破损,住宿之人也会自发进行维护。
同时,此类地方也是山林中少有的安全区,大家会自觉地避免在这里发生冲突,这是一代代传下的不成文规矩。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睡觉不会被暗算。
当然,万事没有绝对,故此必要的警惕还是需要的。
一排排木桩将木屋架离地面,四面墙壁是整条的大木拼接而成,抬梁式封顶,上面铺着厚厚的茅草。
屋中横竖各有丈五,很是宽敞,空荡荡的,只有几把破旧的凳子。
正中间有一处下嵌式火塘,这是房中唯一的一处以卵石搭建的地方,其它所有皆为木质,包括地板。
此时,火塘正燃烧着,上面架着简易的叉架,炙烤着一只肥兔和野鸡,肉香扑鼻。
两名二十左右岁的男子围在火塘前,见众人进来,连忙起身施礼。
“坐坐!”
黄砥招呼二人坐下,自己也拉了把凳子坐在火塘前。
五月的天气不冷,但很潮湿,需要有火来烤衣服。
杜峥也准备坐下,沈判四下看了看,从‘百宝囊’中取出一袋驱虫粉,从房屋中间开始一圈一圈向外抛洒,直到墙角。
片刻后,看似干净的地板中传来无数声响。
半尺长的蜈蚣、蚰蜒,各种花花绿绿的奇怪虫豸从木质地板下窜出,快速爬向外面,好一阵才没了动静。
就连几个凳子中都窜出好些,杜峥看得头皮发麻,将手里竹凳翻来覆去查看了半天,愣是不敢再坐。
“沈判,要不再来点儿,我怕虫子咬我屁股。”
“咯咯~~”
杜峥无奈地话语让齐漱玉轻笑不已。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