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回想了一阵,终于想起为何会熟悉这个名字了。
他刚来长青坊市在青元阁以购买解毒丹药为名打探消息时,看到一名身材非常出众的青元宗女弟子。
那人就是清泉,也是当初推荐温如玉去‘百草轩’的人。
沈判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间。
‘我很好奇陈江怎么与青元宗的女弟子有了瓜葛。
于是那天我跟踪了这个叫清泉的女人,没想到这个清泉竟然乔装改扮后去了‘暖阁’。’
“???”
看到这段话,沈判一愣。
‘暖阁’是青楼,清泉是青元宗的女弟子,为何会乔装改扮去了那里。
别说贾秀,沈判都不禁好奇,他连忙继续看下去。
‘大正二十年二月初二,通过暗桩子,我查到清泉在‘暖阁’和一个叫云烟的花娘经常见面。
这个云烟我认识,功夫很好,后背上纹的白狼头在被汗浸透后很有韵味。’
‘白狼头!’
沈判的腰一下挺直。
在这段话的下面,有一个女子的后背图画,画功精湛。
完美的后背轮廓,左肩背上有个白色的狼头刺青,而这白狼的脖子上却绘着一圈金色。
“金颈白狼部落!”
第43章 秘册(下)
沈判咬牙。
一个不算久远的记忆自脑海中被翻了出来。
花林县、曹子安、狼盗!
时隔一年,这些事竟然以另一种方式连在了一起。
‘暖阁’的云烟难道是草原金颈白狼部落的人?
陈江找清泉是自己的行为还是陈二河的指使?
若是后者,那陈二河勾结的不是东离王朝而是草原部落?
那丹辰子呢?
他又是哪方势力的人?
了解的越多,沈判脑中越是混乱。
拍了拍脸颊,沈判将各种杂念抛开,先看贾秀下面说了什么。
略过那一幅图画,下面有一列小字。
‘奇怪,清泉找一个青楼的女子干什么,陈江为何与青元宗的弟子有所勾连?’
显然贾秀并不知道云烟后背的白狼头代表着什么,但他同样有着疑问。
接下来的记录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都是偷运蛇蔓草入坊市。
贾秀是捕班的人,青元宗及长风剑派的人通常情况下不会对他进行搜检。
这或许就是贾秀为何会被丹辰子拉拢的原因。
但记录里除了偷运‘蛇蔓草’,也有一些其他记录。
丹辰子不时让他攒局,邀请青元宗及长风剑派的弟子相聚。
沈判快速翻页,发现至少有三十几名两宗弟子多次参与这种聚会。
大正十九年、大正二十年,两年时间,贾秀至少参与了四十次偷运蛇蔓草的事件。
怪不得贾秀的百宝囊中有那么多的灵石,原来都是出自这里。
同时,沈判也发现贾秀在记录中对陈江渐渐没了恨意,称呼从一开始的直呼其名到后面以职务相称。
沈判心中叹息,贾秀被彻底的腐化了。
抬头见窗棂渐渐泛白,沈判加快了阅读。
‘大正二十年九月初七,有修士来报案,说坊市里有人失踪。
我查了下,这件事好像与陈捕头有些关联。
丹辰子给陈捕头找了一门邪道功法,这是丹辰子无意间说的。
虽然他没说是什么功法,可看他神情,这门功法似乎很强大也很诡异,这个消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沈判目光一凝。
坊市里的修士失踪果然与陈江有牵连。
‘我的天,太不可思议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吸引了沈判的注意。
‘云烟背后的白狼头竟然是草原一个部落的标记。
那清泉是不是也与草原部落有关?
陈江呢?
难道他也……’
这段话没有标注时间,在大正二十年十月十一日及十月二十一日之间。
沈判心头一动。
贾秀竟然也注意到云烟背后的狼头刺青。
这件事有些怪啊,如果云烟是草原部落的细作,为何她还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大正二十年十月二十一日,青元宗和长风剑派的人好像查到失踪案与陈捕头有关。
青崖道人和廖青衣一起来巡捕司找陈捕头,他们关住厅门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青崖道人与廖青衣离开后,我发现陈捕头的脸色很不好看。
我隐约听到陈捕头小声咒骂二人,嫌他们多管闲事。
之后,陈捕头让我查询周围村镇的居民数量,还让我注意流民和乞丐。’
‘十一月二十四日,我听说附近有个村子遭了灾,村民四散。’
沈判眉梢微微显现红色,如此鲜明的提示,他又怎能看不明白。
“该死!”
这已经不知是他今晚第几次咒骂了。
之后的几页里,不时穿插着有村落或是遭匪或是遭灾的消息。
显然贾秀也猜到了一些事情。
‘大正二十一年三月初七,捕班取消,巡捕司建立。’
这是整个册子里唯一一次没有与任何人相关的一次记录。
‘大正二十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丹辰子今天的情绪不对他很焦躁,似乎还有些恐惧,我询问了他。
他说有一批货没有送来,还强调说是一大批。
哪里出现差错了,我的分成岂不是没了,该死。’
沈判的目光凝视在大正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四日几个字上。
他记得很清楚,抓住偷运蛇蔓草的赵炎,是在四月二十二日。
两相对比之下,这条线索的线头终于找到了。
雾凇镇距离长青坊市大约有三日的路程。
从时间推算,赵炎带着的那一批蛇蔓草就是给丹辰子的,那些蛇蔓草也不是要炼制‘蛇蔓香’,而是用来炼制‘沸血丹’。
可为什么府司的人没能顺藤摸瓜将丹辰子这条线抓出来呢?
是隐藏的很深,还是有人暗中阻止。
想到陈江,想到陈二河,沈判渐渐有了一些猜测。
‘四月二十七日,丹辰子突然从坊市里消失了。
陈旗正有些惊慌,让我打听消息。’
‘五月初一,丹辰子又出现了,陈江让我将丹辰子叫到了巡捕司。
我在厅外听到陈江怒骂了丹辰子近半个时辰,丹辰子铁青着脸离开。’
‘五月初四,花间府巡捕司发来一份通报,通报上说,花间府府司破获了一起蛇蔓草大案。
我怀疑这件案子与丹辰子口中说的那批货有关。’
沈判暗暗叹息,这贾秀确实有些能力,可惜了。
‘大正二十一年六月十一日,昨天陈旗正很高兴,他竟然单独请我喝酒。
陈旗正的酒量不行,只喝了一点就醉了。
他喝醉后无意间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吓出我一身冷汗,我赶忙也装醉假装没有听清。’
沈判的心跳有些加快,他隐隐感觉这句话很重要,仔细查看。
‘白狼换主子了,我爹终于要熬出头了!’
看到这一句话,沈判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大变。
他猛地将册子翻回第二页,注视着‘陈二河,通敌叛国’七个字。
怔怔愣了片刻,沈判细细端详这七个字。
此时他才发现,这七个字的墨色与同一页的其它字体颜色并不相同。
沈判又打开刚刚看过的那一页,两种墨色完全一致。
沈判恍悟,这七个字并非书写于大正十九年五月初九,而是大正二十一年六月十一日。
贾秀是通过陈江的这一句醉话醒悟到陈二河通敌叛国的。
这一刹那,沈判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雾凇镇,将这一消息立刻告知黄砥。
可随后沈判又冷静下来。
这个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陈江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陈二河通敌叛国只出自于贾秀留下的这本册子,可万一这是贾秀编撰出来的谎话呢?
万一这是贾秀的离间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