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沈判注意到在这几句话的左侧有一列小字。
‘补录于大正十九年五月初九。’
沈判凝视着这行小字,心中了然。
看来这本册子并非实时记录,而是贾秀后来补录进来的。
当时巡捕司还没有成立,所以贾秀并没有称呼陈江为旗正,而是以捕头相称。
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
‘大正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丹辰子再次宴请我和陈捕头。
这一次,他送了我和陈捕头每人一瓶红色丹药。
丹辰子说这是他最新炼制出的一种丹药,名为‘沸血丹’,可辅助修行,还能提高破境几率。
虽然丹辰子说的天花乱坠,但我并没有服用。
话不能乱说,药也不能乱吃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下面依然有补录的注解,也依然是五月初九。
‘大正十九年!’
沈判陷入沉思。
这个时间要早于雾凇镇破获的那件蛇蔓草大案。
‘难道雾凇镇查获的那批蛇蔓草并非是用来炼制‘蛇蔓香’,而是用来炼制‘沸血丹’的吗?’
‘还是说,这‘沸血丹’真的是丹辰子无意间炼出来的?’
可随后沈判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种丹药的诞生不知要经历多少次测试、修正、改良,岂是一名散修拍拍脑袋就能炼出来的。
除非……
除非丹辰子不是散修,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势力在支撑!
想到此处,沈判脑海中灵光一闪。
“大乘教!”
只有对蛇蔓草了解最深的‘大乘教’才有可能推导出蛇蔓草的其它用法。
相较于‘蛇蔓香’,‘沸血丹’作为丹药,更容易被吸收药性,也不会造成浪费。
最重要的是,丹药比线香更加容易保存及运输。
思及册子封面上的那七个字,沈判微微吸气,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大乘教’是东离王朝推出来的一个幌子?’
‘陈二河的通敌叛国,莫非指的就是东离王朝?’
之所以直接联想到东离王朝,是因为‘大乘教’有一支就在此国,且还是等同国教一般的存在。
想到此处,沈判的目光不由得转向旁边木盒中的东离王朝交子。
‘如果‘大乘教’真的是东离王朝故意推出来的,那他们四处售卖‘沸血丹’及‘蛇蔓香’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为了赚钱。’
‘战争!’
无来由的,沈判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两个字。
一丝彻骨寒意自尾椎处升起。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两个字,本能地就想将这个念头抛开,但这两个字就像魔咒一样来回在脑海中萦绕。
第42章 秘册(中)
沈判闭上双眼稳定心神,片刻后睁开双目继续往下看。
‘大正十九年四月十五日,丹辰子第三次宴请我和陈江。
席间,丹辰子请我去坊市外接一个人进来,并明言事后送我白银百两为谢。
嘁~,丹辰子真是小瞧于我,一百两银子就想让我为他办事,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从这话语中,沈判听出一丝嘲弄与不屑。
‘四月的剩下时间里,丹辰子还请过我两次,时间记不清了,我没有赴宴。’
看到这一句话,沈判猜测贾秀应该是心里有了防备。
紧接着,他看到下面的一段话。
‘五月初八,陈捕头找到我,请我去‘暖阁’听曲。
他是总捕的公子又是我的上司,虽然我猜出是丹辰子在搞鬼,但我没法拒绝。’
沈判的目光聚焦在‘暖阁’两个字上。
丁小满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揽月楼’是后来改的名,以前这个地方叫‘暖阁’。’
沈判感觉自己快要看到真相了。
可接下来他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该死!该死!陈江你这个畜生,混蛋,你不得好死!!!’
这两列字凌乱潦草,墨迹有的地方粗重,有的地方淡薄。
这句话里没有标注时间,也没有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字迹就能看出贾秀当时的心情,急躁、慌乱,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怒。
沈判视线返回最初的第一行字下面那行小字。
‘大正十九年五月初九补录。’
结合上面陈江邀请贾秀五月初八暖阁听曲之言,很显然,这天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情,从而导致贾秀开始补录信息。
贾秀的喝骂是这一页最后的话语,很多的空白处都写着咒骂陈江的脏话。
贾秀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判有些好奇,翻开下一页。
‘陈江这个畜生,王八蛋,猪狗不如…’
入眼还是一片咒骂,占了这一页一半的空间。
贾秀是从五月初九开始补录信息,显然是在发生的某件事情之后。
可补录都会如此生气、愤怒,那五月初八在‘暖阁’发生的事情一定对贾秀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略过这些无用咒骂话语,沈判看向下一段。
‘五月初八,暖阁,陈江这个王八蛋在我喝的茶里下了双倍的合欢散。
三个十四岁的女孩就此失去了性命。
畜生,陈江,你是个畜生。
贾秀,你也是个畜生,你该死啊!’
沈判心头剧烈一震,瞬间明白在贾秀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勃然而生。
“该死!”
沈判牙咬得‘咯吱吱’响。
‘五月十一日,丹辰子单独找上了我。
他告诉我陈江给了他一块影石,影石里有我迫害三个女孩的过程。
我求他将影石还给我,他说可以,但要我帮他一个忙。’
沈判发现,这一段的记录里没了补录的字样,从这段话开始,后面的记录应该都属于实时记录了。
‘五月十三日,我在坊市外接了一个人进入坊市。
丹辰子给了我一百两银子,但他没给我影石。’
‘五月二十一日,我在三十里铺从一个人手里帮丹辰子带回一个百宝囊。
这一次他给了我二百两银子,依然没给我影石。’
‘五月二十四日……’
‘五月二十九日……’
接下来的几页都是这种简单叙事,内容包括接人、带物、抓人、捞人等琐碎事情。
从这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沈判看到了贾秀堕落的过程。
最开始的话语中还有着挣扎与愤怒,但等到了后面,记录的字迹变得潦草,内容也只有寥寥几字。
时间、事情、报酬!
仅此而已。
沈判快速翻过这些流水账般的记录,连翻数页,手指忽然顿住。
‘大正十九年腊月初十,坊市外,百宝囊,接收。’
在这一句话的下方,出现一行墨迹浓重的大字。
‘我磨掉了百宝囊的禁制,我知道丹辰子在干什么了。
他竟然从坊市外偷运蛇蔓草!!!’
‘狗东西,王八蛋,狗娘养的,这是掉脑袋的东西,他居然也敢碰。’
‘怪不得我越来越离不开‘沸血丹’,原来这丹药里有蛇蔓草。
该死,该死,该死!’
见到这句话,沈判了然,贾秀最终没有抵御住诱惑,也服用了‘沸血丹’。
沈判为贾秀感到悲哀,从记录的信息来看,这个人本性不坏,但却被丹辰子及陈江一步步算计着陷入了深渊。
不过,从这些记录中,沈判只看到了丹辰子利用贾秀从坊市外带入蛇蔓草。
充其量,这些只能证明丹辰子在炼制‘沸血丹’赚钱,并没有发现有陈二河参与的痕迹。
甚至连有关陈江的记录都很少。
‘大正二十年正月初四,陈江把我叫了过去。
他给了我一具百宝囊让我送去‘青元阁’,交给一个叫清泉的女子。
青元阁里,我将百宝囊交给清泉,这是一个长相妖娆的青元宗女弟子。’
“清泉!”
这个名字沈判看着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