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372节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沈判注意到在这几句话的左侧有一列小字。

  ‘补录于大正十九年五月初九。’

  沈判凝视着这行小字,心中了然。

  看来这本册子并非实时记录,而是贾秀后来补录进来的。

  当时巡捕司还没有成立,所以贾秀并没有称呼陈江为旗正,而是以捕头相称。

  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

  ‘大正十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丹辰子再次宴请我和陈捕头。

  这一次,他送了我和陈捕头每人一瓶红色丹药。

  丹辰子说这是他最新炼制出的一种丹药,名为‘沸血丹’,可辅助修行,还能提高破境几率。

  虽然丹辰子说的天花乱坠,但我并没有服用。

  话不能乱说,药也不能乱吃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下面依然有补录的注解,也依然是五月初九。

  ‘大正十九年!’

  沈判陷入沉思。

  这个时间要早于雾凇镇破获的那件蛇蔓草大案。

  ‘难道雾凇镇查获的那批蛇蔓草并非是用来炼制‘蛇蔓香’,而是用来炼制‘沸血丹’的吗?’

  ‘还是说,这‘沸血丹’真的是丹辰子无意间炼出来的?’

  可随后沈判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种丹药的诞生不知要经历多少次测试、修正、改良,岂是一名散修拍拍脑袋就能炼出来的。

  除非……

  除非丹辰子不是散修,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势力在支撑!

  想到此处,沈判脑海中灵光一闪。

  “大乘教!”

  只有对蛇蔓草了解最深的‘大乘教’才有可能推导出蛇蔓草的其它用法。

  相较于‘蛇蔓香’,‘沸血丹’作为丹药,更容易被吸收药性,也不会造成浪费。

  最重要的是,丹药比线香更加容易保存及运输。

  思及册子封面上的那七个字,沈判微微吸气,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大乘教’是东离王朝推出来的一个幌子?’

  ‘陈二河的通敌叛国,莫非指的就是东离王朝?’

  之所以直接联想到东离王朝,是因为‘大乘教’有一支就在此国,且还是等同国教一般的存在。

  想到此处,沈判的目光不由得转向旁边木盒中的东离王朝交子。

  ‘如果‘大乘教’真的是东离王朝故意推出来的,那他们四处售卖‘沸血丹’及‘蛇蔓香’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为了赚钱。’

  ‘战争!’

  无来由的,沈判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两个字。

  一丝彻骨寒意自尾椎处升起。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这两个字,本能地就想将这个念头抛开,但这两个字就像魔咒一样来回在脑海中萦绕。

第42章 秘册(中)

  沈判闭上双眼稳定心神,片刻后睁开双目继续往下看。

  ‘大正十九年四月十五日,丹辰子第三次宴请我和陈江。

  席间,丹辰子请我去坊市外接一个人进来,并明言事后送我白银百两为谢。

  嘁~,丹辰子真是小瞧于我,一百两银子就想让我为他办事,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从这话语中,沈判听出一丝嘲弄与不屑。

  ‘四月的剩下时间里,丹辰子还请过我两次,时间记不清了,我没有赴宴。’

  看到这一句话,沈判猜测贾秀应该是心里有了防备。

  紧接着,他看到下面的一段话。

  ‘五月初八,陈捕头找到我,请我去‘暖阁’听曲。

  他是总捕的公子又是我的上司,虽然我猜出是丹辰子在搞鬼,但我没法拒绝。’

  沈判的目光聚焦在‘暖阁’两个字上。

  丁小满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揽月楼’是后来改的名,以前这个地方叫‘暖阁’。’

  沈判感觉自己快要看到真相了。

  可接下来他看到了这样一句话。

  ‘该死!该死!陈江你这个畜生,混蛋,你不得好死!!!’

  这两列字凌乱潦草,墨迹有的地方粗重,有的地方淡薄。

  这句话里没有标注时间,也没有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字迹就能看出贾秀当时的心情,急躁、慌乱,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怒。

  沈判视线返回最初的第一行字下面那行小字。

  ‘大正十九年五月初九补录。’

  结合上面陈江邀请贾秀五月初八暖阁听曲之言,很显然,这天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情,从而导致贾秀开始补录信息。

  贾秀的喝骂是这一页最后的话语,很多的空白处都写着咒骂陈江的脏话。

  贾秀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判有些好奇,翻开下一页。

  ‘陈江这个畜生,王八蛋,猪狗不如…’

  入眼还是一片咒骂,占了这一页一半的空间。

  贾秀是从五月初九开始补录信息,显然是在发生的某件事情之后。

  可补录都会如此生气、愤怒,那五月初八在‘暖阁’发生的事情一定对贾秀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略过这些无用咒骂话语,沈判看向下一段。

  ‘五月初八,暖阁,陈江这个王八蛋在我喝的茶里下了双倍的合欢散。

  三个十四岁的女孩就此失去了性命。

  畜生,陈江,你是个畜生。

  贾秀,你也是个畜生,你该死啊!’

  沈判心头剧烈一震,瞬间明白在贾秀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勃然而生。

  “该死!”

  沈判牙咬得‘咯吱吱’响。

  ‘五月十一日,丹辰子单独找上了我。

  他告诉我陈江给了他一块影石,影石里有我迫害三个女孩的过程。

  我求他将影石还给我,他说可以,但要我帮他一个忙。’

  沈判发现,这一段的记录里没了补录的字样,从这段话开始,后面的记录应该都属于实时记录了。

  ‘五月十三日,我在坊市外接了一个人进入坊市。

  丹辰子给了我一百两银子,但他没给我影石。’

  ‘五月二十一日,我在三十里铺从一个人手里帮丹辰子带回一个百宝囊。

  这一次他给了我二百两银子,依然没给我影石。’

  ‘五月二十四日……’

  ‘五月二十九日……’

  接下来的几页都是这种简单叙事,内容包括接人、带物、抓人、捞人等琐碎事情。

  从这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中,沈判看到了贾秀堕落的过程。

  最开始的话语中还有着挣扎与愤怒,但等到了后面,记录的字迹变得潦草,内容也只有寥寥几字。

  时间、事情、报酬!

  仅此而已。

  沈判快速翻过这些流水账般的记录,连翻数页,手指忽然顿住。

  ‘大正十九年腊月初十,坊市外,百宝囊,接收。’

  在这一句话的下方,出现一行墨迹浓重的大字。

  ‘我磨掉了百宝囊的禁制,我知道丹辰子在干什么了。

  他竟然从坊市外偷运蛇蔓草!!!’

  ‘狗东西,王八蛋,狗娘养的,这是掉脑袋的东西,他居然也敢碰。’

  ‘怪不得我越来越离不开‘沸血丹’,原来这丹药里有蛇蔓草。

  该死,该死,该死!’

  见到这句话,沈判了然,贾秀最终没有抵御住诱惑,也服用了‘沸血丹’。

  沈判为贾秀感到悲哀,从记录的信息来看,这个人本性不坏,但却被丹辰子及陈江一步步算计着陷入了深渊。

  不过,从这些记录中,沈判只看到了丹辰子利用贾秀从坊市外带入蛇蔓草。

  充其量,这些只能证明丹辰子在炼制‘沸血丹’赚钱,并没有发现有陈二河参与的痕迹。

  甚至连有关陈江的记录都很少。

  ‘大正二十年正月初四,陈江把我叫了过去。

  他给了我一具百宝囊让我送去‘青元阁’,交给一个叫清泉的女子。

  青元阁里,我将百宝囊交给清泉,这是一个长相妖娆的青元宗女弟子。’

  “清泉!”

  这个名字沈判看着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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