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砥转头看了眼苏牧之,心中略有所悟。
拉着屠百灵走到一旁,小声问道:
“总旗,你可听说过‘安神蕴灵丹’?”
屠百灵愣了下,捏着下巴想了想。
“有点印象,记不清了。
怎么,这丹药能治好温小子的伤吗?”
黄砥摇头。
“不清楚。”
屠百灵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回去找人问一下,要是有用,舍了这张脸,我也帮你弄到。”
二人正自说话,忽感头顶一亮,抬头看去。
只见空中聚拢的云层散去,苏解、周淮一左一右抓着陈二河的胳膊从空中落下。
而陈二河的双手上则锁着一副金色镣铐。
屠百灵一干人等齐齐迎了上去。
“拜见二位掌令!”
周淮双目扫过四周,诧异地问道:
“四郎呢?”
每每听到这个名字,屠百灵脑中总会显现出一个昂扬大汉的模样。
也不知单四郎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给女儿起这么个名字。
“刚刚本地巡捕司巡捕过来传话,陈江走西门遁逃。
沈判、单总旗去追捕了。”
“沈判也去了?”
“嗯!”
周淮转头看向苏牧之。
“你怎么不去?”
苏牧之一怔,连忙回复。
“我在这里等叔叔和您,我有重要情报。
贾秀记录的秘册还在,沈判之前拿出的那本是假的。”
苏解、周淮先是一愣,而后大喜。
第56章 屠村
陈二河的脸色愈发难看,自己竟然被个小小的九品修士骗了。
苏解连忙问道:
“东西呢?”
“沈判交给单师妹了。
此外,沈判还拿到了陈江的罪证。”
说完,他对屠百灵及黄砥道:
“把你们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这些都与陈二河的案子有关。”
周淮脸色一沉。
“做人要懂得敬畏,陈司长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哼~,也不知道苏家怎么教的。”
被周淮当面训斥,苏牧之脸色涨的通红。
苏解看向屠百灵及黄砥,温和地道:
“你们手里掌握着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屠百灵拍了拍手中书箱。
“没什么,也就是关于陈江以人修练邪法的证据和一些‘沸血丹’。”
黄砥只是旗正,挡不住三品修士的压力,他将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看到屠百灵手中熟悉的书箱,陈二河猛地记起这是沈判遁入阴影前舍弃的。
‘该死的小子,又被他骗了。’
苏解眼神一亮。
“屠总旗,你手中的物证或许与陈司长的案子有关,可否移交于我。
屠总旗放心,我绝不会贪墨你等功劳,这些都会记录在案。”
屠百灵等人不由得看向苏牧之,每个人的眼神中都透露着不信任。
周淮一旁看着,险些笑出声来。
从众人怪异的神情中,周淮猜测定是这苏牧之又出了幺蛾子。
苏解不明众人为何露出这等眼神,正诧异间,只听屠百灵淡淡道:
“这些就不劳苏掌令费心了。
长青坊市归属花间府,下官自会将此事报与府司。”
‘哼~,老子直面陈二河的时候,你在场都藏着不出来,现在还想抢老子的功劳,想屁吃。’
屠百灵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不免带出些许神色。
苏解双眉一挑,沉声道:
“屠总旗,我与周掌班乃巡捕司外巡掌令,有权处置巡捕司各类案件。”
屠百灵直接了当开口。
“我怕你们抢功!”
只一句话,就将苏解心中想说的所有话都堵了回去。
脸色一沉,刚要说话,屠百灵继续道:
“秘册我们已经交给单总旗了,这天大的功劳白送给你们,总不能我们连口汤都喝不到吧?”
苏解强压怒气,解释道:
“你等不知此案之重要,我不是要抢功,是……”
周淮旁边咳嗽了一声。
“此处不是说话之所,我们回巡捕司细说。”
苏解看了下四周窃窃私语的众多修行者,住口不言。
一干人等朝巡捕司走去。
等他们离开,人群中瞬间分散出四五十个人,各自朝青元宗及长风剑派驻地赶去。
……
“哒哒~哒哒~~”
沈判骑乘轻甲天马疾驰在山道上。
空中,四只纸雀盘绕飞舞,查探四周动向。
沈判追出来已有两个时辰,竟然没能发现陈江的踪迹。
‘难道自己追错方向了?’
正迟疑要不要调转方向,空中一只纸雀突然振翅向左疾飞。
其余的三只纸雀也随后朝左侧飞了过去。
沈判精神一振,总算找到线索了。
双腿一夹马腹,轻甲天马奔行的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疾驰了大约一刻钟,沈判隐约看到前方有零落的房屋出现。
不大功夫,沈判纵马赶到。
这是一个偏僻的村落,依山而建,村口处有一面两丈多高,由鹅卵石混杂石块垒砌的石墙。
沈判所在位置较高,可以居高临下看到村中屋舍布置,看样子只有百十来户人家。
大白天的,村子里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不知为何,沈判心中忽地生出一种不祥预感。
纵马来到村前,村口木制的大门左右大开,门扉半立半斜,仅靠断开的门栓支撑着。
沈判骑着马走过村门,目光扫过左侧半倒的门扉,视线一下子定住。
一个人形软趴趴地挂在门扉上。
之所以如此形容,是因为这道人形就像一个放了气的皮偶。
沈判定睛看去,心脏如被攥住,一丝寒意自尾椎处升起。
这不是皮偶,而是一张皮。
他下意识地抬眼四望。
但见四周的墙角、树下、门后乃至村中的路面上,都有皮出现。
甚至他还看到了只附着着狗毛的狗皮。
从这些皮所在的方向以及散开的位置来看,当时这些人似乎在四散逃跑,但却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取了性命。
“陈江!!!”
沈判牙齿咬得‘咯吱吱’响,怒火几乎要从天灵盖冲出来。
若是此时有人看向沈判,会发现他的双眼及眉毛都已变得血一样的红。
沈判此生从未如此憎恨过一个人。
双脚用力一磕马腹,轻甲天马倏然窜出。
不到一刻钟,沈判就将村子转了一遍。
越走沈判心中恨意越盛。
整个村子,别说是人,就连鸡犬猫兔都没一个活着,沈判甚至在沟渠中看到了一张张鼠皮。
出村,沈判凝目四望,双目中金芒迸发,自地面上看到一列清晰的马蹄印记向远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