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汩汩~汩汩~”
陈江趴在一名少女的身上,吸吮鲜血的声音在周围寂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少女双目无神,面色莹白,下垂的手指微微颤动,想要推拒,却无一丝气力,只觉身体越来越冷,眼前渐渐陷入黑暗。
“嗝~”
陈江打了个饱嗝,缓缓从女子身上爬起,抹了下嘴角的一丝殷红。
“味道不错。”
站起身看向四周。
极远处,数十道血影宛若幽灵般倏忽来去,追逐着一名名哭喊着四散奔逃的村民。
这些血影速度快到了极点,每追上一人,便如狼一样扑到其身上吸食血肉精气,只需短短数息,这人便只剩下一张皮。
这时,血影便会从皮中飞出,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些血影人畜不分,除了蚂蚁虫豸,没有任何生灵能够逃脱残杀,小小的村庄成了末日。
陈江站直身体看着四周,其双目泛红,两肩微颤,神经质地‘咯咯’笑着,丝丝寒气自其身上发散。
“乖孩子,尽情地吃,吃饱就不饿了、不冷了,咯咯~咯咯~”
正自发癫,忽地听到一声刺耳尖锐的哨声。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空中炸开一团红色烟雾,久久不散。
陈江目光一凝。
‘哨箭!’
他是巡捕司之人,如何认不出司里独有的求援哨箭。
“该死!”
陈江低声咒骂。
第57章 追至
有人追上来了。
好在连续吞噬了三个村落的生灵血肉精气后,体内的血液已不再躁动沸腾。
陈江以体内元引动血脉,浑身毛孔舒张,向外透射血气。
四周正在吞噬生灵血肉精气的诸多血影感受到陈江的召唤,齐齐发出刺耳的哀嚎,部分直接飞回,但也有一部分朝着陈江龇牙咧嘴,迟迟不愿回来。
陈江怒哼,张口发出一声震荡神魂的持续尖啸,那些抗拒返回的血影一只只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嚎叫,连身上的血色都消散了不少。
仅仅持续了三息,那些血影已坚持不住,发出声声哀嚎飞入陈江体内。
待上百道血影全部融入身体,陈江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轻吟。
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暖了,尽情杀戮的感觉原来这般美妙。
现在的陈江,就像失去了约束的野兽,心中再无顾忌。
飞身骑上龙鳞马,策马出村,朝着西方奔去。
听到马蹄声远去,过了好一阵,村中残余的百姓小心翼翼地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看着周围惨状,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自村中各处响起。
半刻钟后,沈判骑着轻甲天马疾驰而至。
听到村中那一声声绝望的哭喊,沈判没有进去询问。
双目金芒再现,确定马蹄印记后,纵马急追。
这一次他没有发出哨箭。
之前之所以发射哨箭,是为了让陈江心存顾忌,不敢继续残杀百姓。
现在看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是沈判一路追来唯一还有百姓存活的村子。
……
崎岖小道上,陈江纵马疾驰,手中的马鞭不停歇地抽在马臀上。
可连续近四个时辰的疾驰,龙鳞马也已到了极限。
当陈江又一鞭子落下,龙鳞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腿一软,向前匍匐摔倒。
陈江晃身从马背上脱离,轻飘飘落在地上。
原本白云也似的龙鳞骏马,此时后半个身体被鲜血染红。
两条前蹄断折,鼻翼翕张,不断向外渗血。
龙鳞马发出痛苦的嘶鸣,想要挣扎着起来继续背负主人前行。
可它前腿断折,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根本无法动弹。
“废物!”
陈江咒骂了一声。
看了看四周,右侧是一望无际的平缓草地,没有一点遮掩,而左侧路边下则是一处深谷,乱石嶙峋,沟壑阴暗。
略做思索,陈江转身朝左侧坡地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来到龙鳞马身前,俯下身,一口咬在马颈上。
“汩汩~汩汩~”
几息的时间,一匹近千斤重的龙鳞马已只剩一张马皮,内中血肉精血被吞噬一空。
陈江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不能浪费了。”
喃喃自语了一句,头也不回地来到左侧坡地前飞身纵下。
一刻钟后,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沈判急追而至。
扫了一眼地上的马皮,沈判心念动处,轻甲天马骤然停步。
围绕着马皮策马盘旋一圈,沈判双目闪动金芒看向四周。
前方崎岖小路上没有元留下的印痕,右侧草地一览无余,看不到一道人影。
最后,沈判的目光转向山道左侧坡地下的深谷。
凝目细望,隐约可见天地元气在翻涌。
修行者内修元,外引元气,自身就像一个磁场,所过之处,天地元气会本能汇聚。
以沈判如今的‘法眼’能力,已能通过元气波动来寻踪觅迹。
确定了方向,沈判双脚一磕马腹,轻甲天马来到道边,纵身跳下。
近乎垂直的下坡没有给轻甲天马造成丝毫阻碍,四蹄翻飞,如履平地。
又过了半刻钟,单四郎踩着一团白云赶到。
看到山道上的马皮,单四郎引动一丝元注入脚下‘踏云靴’中,倏然从空中落下。
她也擅长追踪,否则周淮岂会带她出来办案。
只查看了一眼周围情况,便已猜出陈江动向。
左脚在地上一顿,一团白云裹靴而生,带着她向左侧深谷飞了下去。
……
“簌簌~簌簌~”
陈江在一人高的草丛中急速前行。
奔行间,他不时回头观望,脸上透出一丝紧张,其左肩插着一支箭,每移动一步都给他带来剧烈的痛楚。
半刻钟前,陈江正自谷底急行,忽地听到背后传来马蹄声。
他最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山坡上怪石嶙峋,乱石横生,连山猫都难以行进,怎地会有马匹出现。
可当他回头,却看到沈判骑着一匹披甲黑马轻盈地纵跃在山石之间,比猎豹还要敏捷。
等他回过神来,沈判已追至百丈之内。
就在这时,陈江看到沈判取出一张弓瞄准自己,他下意识地闪了下身,随后一箭疾如闪电射至。
好在他提前躲了一下,要不然这一箭直接射入咽喉,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被这一箭射穿左肩。
惊骇中,陈江激活身上的‘金钟符’,从半坡上直接向谷底跳下。
而在他跳入谷底的两个呼吸间,身上接连被射中七箭。
三道‘金钟符’倏忽湮灭,一件三阶防御法器彻底被毁。
陈江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箭术。
落入谷底后,陈江不敢迟疑,直接穿入一人高的草丛中逃离。
‘该死~该死~’
陈江心中连声咒骂,若不是沈判,他现在还是堂堂三品修士的公子,怎会成这丧家之犬模样。
陈江发誓,等自己逃脱后,一定找到沈判的家人,一口一口把他们全部都吃掉,让沈判一辈子都后悔得罪自己。
正自发狠,心中猛地生出一丝警兆,他下意识地引动体内元,身体倏忽之间化为一团血雾。
“……”
一支细长的箭矢无声无息从背后飞来,穿过血雾射入地面,
四尺长的箭矢足有一半嵌入地面,箭尾的白羽急速震颤。
“咝~”
陈江一阵后怕。
这沈判射出的箭怎么连声音都没有,若不是自己修炼‘血神经’小成,能够身化血雾,这一箭足以要了自己的性命。
见识到沈判出神入化的箭术,陈江不敢再有保留。
拼着反噬危险,身形猛地一晃。
数百道血影自其体内飞出,如同一只只赤红色的巨大飞鸟,从他的毛孔、七窍、每一寸皮肤中钻出。
那些血影离体的瞬间,发出阵阵哀嚎,如婴儿啼哭,如刀刃划过琉璃,尖锐刺耳。
血影模糊扭曲,没有五官,没有四肢,隐约可见人形。
它们盘旋在陈江周围,如群鸟绕林。
陈江念动,众多血影齐齐转向,朝沈判扑去。
陈江本人也隐入其中,身影与血影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