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盐?’
沈判不由得看向裘德禄,此人好辣、好狠的心。
此捕快一声不吭地搅动桶中水,待盐粒完全化开,才站起身走开。
那名行刑的捕快微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手一抖,藤鞭垂入桶中。
片刻后,带着水滴的藤鞭被提起,然后一鞭重重抽在陶婵的屁股上。
“啪~”
一声脆响后,陶婵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拼命地挣动着身体。
可在头侧交叉固定着的水火棍下,她根本动弹不了分毫,只能如死鱼一般挣扎。
这一鞭子将陶婵心中所有的固执与抗拒击散。
“饶命,我招。”
施刑的捕快抬头看向裘德禄,却见其面无表情。
捕快会意,手一扬,又是一鞭子抽了下来。
“啪~~”
“啊~,好痛,饶命啊官爷,我招,我全招。”
捕快没有理会陶婵的求饶,一鞭接一鞭抽在陶婵的屁股上。
只几鞭子下去,陶婵的屁股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淋漓,条条青紫印痕显现。
“啪啪啪~”
院门口,一众百姓围观。
虽然陶婵杀了人,但毕竟没有伤害到他们。
同时陶婵是个女人,还是箕水镇人,众人本能将其看作是自己人。
见到陶婵被裘德禄抬脚踹倒,众人只觉这一脚似乎踹倒了自己身上,自然心生不满。
可等陶婵在捕快的鞭子下哭嚎求饶,再看到其血肉模糊的身体,众多百姓不满的心思散去,转而生出恐惧与敬畏。
“啪~~”
第十三鞭子落下,陶婵发出一声短促惨叫,身体一软,头一栽,昏死过去。
施刑的捕快刚有些迟疑,就听裘德禄冷肃的声音响起。
“继续。”
捕快抿了抿嘴,手一抬,就要继续施刑。
“慢!”
屠百灵开口阻止。
裘德禄转头看向屠百灵。
“屠总旗,何故阻我问供?”
屠百灵鼻中冷哼一声。
“你这是询问口供吗?
这分明是滥用私刑!
既然陶婵已经说要招供,那就听她怎么说,你这样一直打下去,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裘德禄冷笑。
“没想到屠总旗还是个怜香惜玉的,怎地,不忍心了?”
屠百灵面无表情开口。
“你施刑的全部过程我都以‘影石’录下,我该劝的都劝了,你若不听我也没办法。
真要打伤人命,你自己去和府中解释。”
裘德禄脸色一变,视线扫过众人,在老贾胸口的‘影石’上定住,脸色随之变得难看。
他知道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也知道这种行为是任何人都不会喜欢看到的。
‘影石’中的记录一旦被传开,自己的名声可就臭了。
“屠总旗,让你的人将‘影石’记录消除,我……”
屠百灵似笑非笑地看着裘德禄。
“你居然还敢当着‘影石’的面说这种话?”
裘德禄心头一突,不敢再多说一句。
巡捕司建立才半年多,‘影石’也是第一次被正式使用。
裘德禄习惯了过去的行事风格,对‘影石’还没有足够的警惕。
此时听屠百灵这么一说,方才真正明白了这件东西的可怕之处。
裘德禄的气势被屠百灵压下,审问陶婵的主动权自然而然被屠百灵抓到手里。
“弄醒她!”
屠百灵沉声下令。
沈判屈指一弹,将一片‘甘霖叶’弹到陶婵的伤口上。
‘甘霖叶’闪动青光,疗伤作用显现,同时治疗伤口伴生的剧烈疼痛也将陶婵从昏迷中唤醒。
“啊~~,好痛!
饶命啊大人,我招,我全招!”
陶婵的声音颤抖着,脸上与目光中再无之前那种漠然。
沈判走到陶婵近前,帮她将裤子提起。
“谢谢!”
一道几不可闻的道谢传入沈判耳中,沈判扫了陶婵一眼,静静站在旁边。
屠百灵目光沉凝地看着陶婵。
“田广、丁贤两家人是否被你所杀?”
陶婵沉默。
屠百灵鼻中冷哼。
“嗯???”
上挑的哼声令陶婵身形一颤,她不再抗拒。
“是!”
一字道出,屠百灵等人心神一松。
案子破了!
而围在院门口一直窃窃私语的众多百姓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议论。
片刻后,众多百姓猛地爆发出惊叫。
“真的是陶婵杀了人?
我的老天爷,她平时见鸡打架都绕着走,怎么可能?”
“太不可思议了,她是怎么杀人的?
我听说老田家和老丁家的人连尸体都没了,就剩下一些影子。”
“嘿嘿,我早就猜到是陶婵杀的人了。
你们不知道,当年陶婵在丁贤家中干活时,被丁贤给弄了。
这事我还是听老马家女人说的,你们说陶婵怎么可能不报仇?”
“真的?
不可能吧,丁掌柜家里那几个哪个不比陶婵好看,他怎么看得上陶婵?”
“嘿嘿,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别看陶婵长得一般,我听廖三通说陶婵身上比油都滑,啧啧~,那感觉,谁弄过谁知道。”
“……”
纷纷嚷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好似数百只鸭子在叫,屠百灵连陶婵说的话都听不到了。
沈判一旁见屠百灵皱眉,当即沉声低喝。
“肃静!”
声如雷鸣,震得周围众人耳膜发疼,一个个瞬间闭嘴。
屠百灵赞赏地瞥了沈判一眼。
是个识眼色的。
随后又朝陶婵发问。
“你行凶之时,田、丁两家可有活口?”
死的人已经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两家还有没有幸存。
陶婵沉默不语。
等了片刻,见其不说话,屠百灵心中不耐,正要继续追问,只听陶婵轻声道:
“有!”
屠百灵精神一振,连忙追问。
“谁活下来了?”
“小钉子。”
心中早有猜测的屠百灵从这个好似小名的名字上猜到是谁。
“他在哪儿?”
刚说完,没等陶婵回答,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猿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同其余两名巡捕冲了进来。
“总旗,这是在陶婵家中找到的,我已与带路的确认过,是丁贤的儿子。”
李猿大声叫嚷着来到屠百灵近前,将抱着的孩子放下。
屠百灵凝神细看,发现眼前是个男孩,精神状态还可以,就是脸上透着恐惧与害怕。
“这孩子被关在陶婵家柴房里,用链子锁着,嘴也被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