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脉:黑判官 第436节

  解彬挥手一刀砍断身旁灌木。

  “这还不简单,将律法典籍发到百姓手里不就可以了。”

  沈判没好气地道:

  “说的轻巧,你知道大夏有多少百姓吗,还发到百姓手里,大夏官府都没这个财力。

  再说了,大夏七成的百姓都不识字,光发出去有什么用?”

  解彬语塞,他可没想这么多。

  云遮月回头看向沈判。

  “你想到办法了没?”

  沈判苦笑。

  “只想到半个主意。”

  黄砥一直侧耳听着几人闲聊,他总算明白沈判这几日为何如此萎靡不振了。

  抬头看了眼四周,随手朝左侧一指。

  “那里有块石头可以歇脚,我们歇歇,正好听沈判说说他的主意。”

  黄砥所指之处是一块足有丈许大小的白色山石,山石的下方嵌入地下,有两尺高低露在地面之上,山石平面略有倾斜,但很是平整。

  旁边还有一株高大的虬枝青松,枝结成荫,遮出一片荫凉。

  略微清理了下白石上的杂草和灰土,四人盘膝坐下。

  此处正处于一处山崖的边缘,眺眼四望,远方群山连绵起伏,漫天云海尽收眼底。

  欣赏了片刻风景,云遮月将话题重新提起。

  “判官,你刚刚说想到半个主意,和我们说说。”

  沈判挠挠头,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我说了你们可不许笑我。”

  黄砥捏着水烟袋‘呼噜噜’吸了两口。

  “这是正事,谁会笑话你,说说吧。”

  沈判也想让众人帮着想个对策。

  “普通百姓不通律法,有时候遇到伤害后,不懂得用律法保护自己。”

  他将箕水镇陶婵灭门案的始末细细述说了一遍,最后惋惜地道:

  “若陶婵懂得律法、相信律法,她的人生或许会是另外一种状况,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先后二十人因此而丧命。”

  听了沈判的述说,云遮月的心里经受了不小的冲击。

  扪心自问,如果将自己换到陶婵那个境地,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云遮月掌心沁汗,她自己都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站出来。

  解彬捏着下巴想了想,有些迷惑。

  “陶婵为什么会破罐子破摔地和廖三通生活在一起?

  不就是失身吗?

  镇里的风月楼里哪个没失过身?”

  云遮月冲着解彬翻了个白眼。

  “青楼女妓岂能与良家女子相提并论,她们早已没了礼义廉耻,自然不会在意名节。”

  解彬摇头。

  “你说的不对。

  生下来都是一样的女子,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懂礼义廉耻,还不是被生活所迫。”

  云遮月说不出话来,这话没法反驳。

  解彬接续道:

  “依我看,陶婵只是心里还认为自己是大家小姐。

  骨子里的那最后一点尊严让她不愿被人知道自己受辱,所以才会同廖三通生活在一起。

  因为这样的话,别人只知她们是夫妻,而不知她是被凌辱的。”

  云遮月心里有些烦躁,她自己也不知这是因为什么,不耐烦地道:

  “这个不重要,现在我们说的是传播律法的事。”

  黄砥缓缓摇头。

  “不,解彬所说的话非常重要。

  想要在百姓中传播律法,首先要百姓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对还是错。

  如果他们自己都认识不到自己行为的对错,那他们又怎么能知道律法能够保护他们。”

  沈判三人默然。

  一个人的观念是在自身成长经历、认知及周围的环境影响中形成。

  千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可见改变一个人的观念是何等的艰难。

  黄砥等人忽地明白沈判想要做的事情将是多么的不容易。

  沉默片刻,黄砥问道:

  “你准备怎么做?”

  “我现在对律法尚未彻底了解于心,百姓们大多不识字,他们更不可能看得懂律法典籍。

  我之前的想法是,既然百姓们看不懂律法,那我就将律法画出来。

  这是我从一家没有店名的酒坊幌子上得来的灵感。”

  黄砥若有所思,喃喃道: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解彬嗤笑,斩钉截铁地道:

  “这不可能。”

  不等三人发问,他已自行解释。

  “一幅画怎么可能将一条律法形容出来。

  我们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人偷盗,依律当赔财物。

  但只《盗律》就有三十七条,每一条所涉及的量刑都有所不同。

  你如何把这些都画出来,又如何能让人们知晓彼此的不同。

  而这还是最简单的《盗律》!”

  沈判一脸苦闷。

  “我就是被这个问题卡住了。

  还有,就算能画出图,纸张脆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损坏。

  大夏百姓那么多,我如何画得出这么多。”

  说着,沈判不禁抱头。

  云遮玉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纸张的事情好解决,只要你能画出来,书行可以刻板印刷,多少都能印出来。

  不过...”

  云遮月看向沈判。

  “书行是要挣钱的,若是你画出来的律法画卷能卖出价钱,书行自然会主动刻印。

  但是,若是无人愿意购买,书行是不会做赔钱买卖的,你若想推行律画,就需要自己贴钱去做这件事。

  大夏统辖九州之地,百姓亿万,这等花费,就连大夏官府都承担不起。

  沈判,我知道你是好心,也是好意,但这件事,还是算了吧,你做不成的。”

  解彬一旁听的直咽唾沫。

  黄砥一旁叹息。

  “官府何曾不想百姓人人知法、懂法,可...”

  他说不下去了。

  沈判眉宇间露出一丝固执与坚定。

  “我想试试。”

  作为朋友,知其行不可为,自当劝止,但若其一意孤行,那就帮忙。

  云遮月回想着自幼所学,绞尽脑汁想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判官,你看这样行不行。”

  沈判精神一振,满脸期盼地看向云遮月。

  云遮月斟酌着道:

  “你可听到过镇中每日报时的钟声。”

  沈判点头。

  云遮月继续道:

  “人对外最直接的器官只有两个,眼睛和耳朵。

  眼睛暂且不提,先说耳朵。

  镇中钟声入耳,我们就可知道所处何时。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能改变钟声,让传出的声音变为律法,百姓听入耳中,自然就能明白律法之意。”

  这是沈判从未想到过的,他所有的想法都围绕着律画来展开。

  但若真能实现,以律法配合案例,就算是七岁孩童也能明悟律法之意吧。

  沈判喜不自胜,可随后皱起眉头。

  “怎么才能让钟声变为律法?”

  解彬、黄砥也是一脸的懵逼。

  “钟声是铜钟撞出来的,怎么可能变为一条条律法?”

  云遮月瞥了发出质疑的解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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