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百姓试着将三丈之木移至北门,商公立即赐下奖赏。
经此一事,秦朝律法为百姓所信任,这便是著名的‘徙木立信’。”
解彬双目灼灼地看着沈判。
“你今日之举与昔日商公之策颇有异曲同工之妙,俺老解生平不大服人,你是第一个。”
沈判见众人皆以惊诧目光注视自己,略感羞涩。
“我正是想起先贤所为,那日又在南疆见到部落居民悬银射靶,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只是还不知道此法有没有效果。”
云遮月悠悠轻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此举虽说奢靡,但一定会有效果。”
几人说话间,陆续有居民重新围拢过来。
午时将至时,沈判折纸成鞭,引动元,于原地立起一根直径四尺,高四丈的二十四节石柱。
其站立石柱顶端,眺望四周集聚而至的数千小镇居民,没有多说废话。
引入喉,沉声开口。
“大夏九章律法!”
下方数千百姓中,有识字者,铺开纸卷,奋笔疾书。
不识字者,仰望石柱,同声喝念。
“大夏九章律法!”
“大夏九章律法!”
“大夏.......”
声震长空,雾凇镇响起阵阵回音。
“总纲!
第一条:帝君犯法,与庶民同罪!”
数千人齐声大喊。
“总纲!
第一条:帝君犯法,与庶民同罪!”
“总纲......”
“总纲......”
黄砥等人驻守各处,以防出现意外。
听着异口同声的数千人大喊,几人心中震荡,忍不住也随之呐喊。
沈判高声大喊。
“第二条:个人财私,不得侵夺!”
大夏九章律法第二条算是在场所有居民心中最认同,也最渴望的一条。
下方数千人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最大的声音。
“第二条:个人财私,不得侵夺!”
“第二条:个人财私,不得侵夺!”
如此巨大的声音把沈判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下面出了什么事情。
放眼四望,但见一名名百姓双目中尽是激动与振奋。
定了定神,沈判继续大喊。
“第三条:刑无等级,法不阿贵!”
下方山呼海啸。
“第三条:刑无等级,法不阿贵!”
“第三条:刑无等级,法不阿贵!”
......
大夏九章律法四百二十一条,加上相关案例足有五万多字。
沈判从午时至酉时三刻,足足用了三个时辰的时间,才领着数千百姓将所有律文背诵一遍。
然后是第二日、第三日!
连续三天,沈判每日清早起来便来到镇中央背诵律法。
下方的居民数量基本没有减少。
同时,每日入睡后,他依然会梦到很多浑身鲜血的人。
而黄砥等人也并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在维持秩序的同时,以白灰在地上划出一条条白线。
腊月二十九日下午申时,领着下方数千人背诵完律法后,沈判补充道:
“明日辰时,在此地分发背诵律法之奖励。
所有人,按地上的白线格子站立,线外者,取消背诵奖励资格。
大家放心,只要场中还有一人,哪怕过了除夕,奖励依然有效。
现在,大家各自散去,明日再来。”
沈判的话打消了众多百姓心中的最后一点顾虑。
下方数千百姓逐渐散去,但沈判敏锐发现有不少百姓并未离去,而是等四周人群散去后快步来到最前方。
沈判嘴角不由露出笑容。
聪明人什么时候都有啊。
等百姓散的差不多了,沈判飞身跳下石柱,向巡捕司走去。
可走出十数步后,他察觉身后似有一人悄悄跟着。
沈判转头回望,只见一名瘦弱的女童站在十几步外。
沈判向女童招了招手。
女童怯怯来到沈判近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骨节泛白。
“邬黎,有事吗?”
现如今,沈判早已将雾凇镇所有居民的信息都录入内景图录,这个镇子里,还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邬黎没想到沈判居然认识自己,愣了一下后,犹豫着问道:
“沈官爷,一定要在明天才能背诵律法吗?”
沈判不明白邬黎的意思。
“明天背诵的话,能多背一个晚上,这样不好吗?”
邬黎低下头,久久不言。
沈判也没有催促,静静等待着。
过了一小会儿,邬黎再次小声问道:
“沈官爷,能不能现在就背诵?
嗯,就在这里背。”
沈判一怔。
“现在?”
邬黎‘嗯’了一声。
沈判奇怪地问道:
“为何非要在现在?还是在这里?”
邬黎手指上的骨节愈发的白,片刻后,轻声开口。
“明天在镇中背的话,我爹会把钱抢走。”
沈判心中有些不喜。
生为人子,又是幼童,怎地将钱财看得这么重,连父亲都不愿意奉养。
没等他开口训斥,只听邬黎继续小声道:
“我爹赌输了,我听他说把我和妹妹卖到‘春风阁’了,过了年就要带走我们,我想拿背律法的钱给我和妹妹赎身。”
沈判心头巨震,低头细看。
这才发现邬黎身上仅穿着一袭破旧的单衣,七八个补丁分布各处,脚下穿着的是一双草鞋,脚指头都在外面露着。
虽然滇南气候温热,但现在毕竟是冬季,天气还是有些湿冷。
自己可是背诵了三日律法,难道这小姑娘就穿着这点衣服一直坚持着?
沈判从腕轮中取出一件长袍披在邬黎身上。
“跟我来!”
“哦!”
邬黎低着头,捏着身上温暖、干燥的长袍,小步跟在沈判身后。
镇中心距离巡捕司不远,不大功夫,沈判便领着邬黎回到巡捕司。
来到正厅门口,刚要抬脚进去,忽听里面传出黄砥的声音。
“这件事不要告诉沈判。”
‘???’
沈判脑中生出一丝疑问。
什么事情不能告诉自己。
领着邬黎进入正厅,只见司内众人竟然都在。
沈判笑道:
“一个个不讲义气,留我在外面受冻,你们倒好,躲在这里喝茶。”
调笑了一句,见众人脸色阴沉,有些不明所以。
齐漱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判官,这小孩是谁,怎么带到司里来了?”
沈判将邬黎抱在一张椅子上坐好,又取了果脯放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