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坡长有五十余丈,宽约丈许,斜坡地面是坚硬的山石。
但不知为何,斜坡地面两侧各有一道长长的黑红色凹痕直通坡顶。
龙马速度极快,不到半刻钟便冲到斜坡下方。
抬头向上观望,坡顶尽头人头攒动,兵刃的反光森寒夺目。
人声、狼嚎此起彼伏。
沈判眼中杀机盈荡,双眉赤红如血,右手长槊向上一指,由下至上策马疾冲。
背后双手飞起,一手握持燕雀弓,一手搭箭在弦缓缓拉开,青色光晕闪动,一囊囊箭矢呈扇形在沈判背后张开。
冲上斜坡后,沈判决定先声夺人,给上面的狼匪来个下马威。
背后弓拉满月,松手,一道白芒向上横射。
以沈判的射术,这一箭可以轻松射入坡顶任意一名山匪的眼中。
怎料,箭矢方一离开弓弦,便从空中垂直掉落在地上。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沈判正自惊诧,坡顶陡然传来哄笑。
“又一个傻子上当了,哈哈。”
“还是赤头人英明,选择了这等宝地。(南疆土语)”
“下面的小子,滚回你妈怀里吃奶去吧,哈哈。”
“......”
伴随着各种污言秽语,一名名狼匪挥舞兵刃嘲笑。
沈判不知为何会出现这种状况,但他的强大又不是只靠射术。
见弓射无功,心念一动,背后诸多箭囊合拢消散,燕雀弓被收起,双手探入背后青色光晕向上一提,两柄青螳刀一左一右持在手中。
双腿一夹马腹,龙马加快速度向坡上疾冲,眨眼间已冲出二十几丈。
正当沈判准备一鼓作气冲上坡顶时,就听坡顶上方传来一声喝令。
“铁滑车,放!”
随着这一声喝令,一台七尺宽,五尺高,车中装满石块的铁车从坡顶被推了下来。
那铁车从坡顶倾泻而下,轰轰烈烈,如山岳倾颓,车轮碾过地面,迸出一溜溜火星。
铁车越冲越快,越冲越猛,整条山道都在颤抖,碎石从两侧崖壁簌簌落下。
“轰隆隆~轰隆隆~”
此时沈判处于斜坡中段,铁滑车下冲之势猛烈,向后退已是不及,左右也毫无间隙。
沈判双腿一磕马腹,想要驾驭龙马腾跃而起,可催动下,龙马两只前爪扬起,后爪却是无法离地。
沈判心中一惊,连忙施展‘燕返’秘术,双肩略一摇动,背后山燕虚影显现,但身形晃动了下,却未从原地消失。
‘这是何故?’
眼见上方铁滑车距离自己仅有数丈,沈判来不及想太多,双肩一振,想要施展‘飞鹏九变’身法飞起。
可身形半起,身躯却无法同龙马分开,同样不能离地飞起。
这时,铁滑车已然裹挟无尽威势冲到三丈之内,但见碎石迸溅,地面震颤,空气都被风压下冲之势冲击出碎裂的波纹。
沈判再想施展其它手段已是不及,张口发出一声低喝,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持槊猛然前刺。
槊杆骤然延伸丈六,槊锋闪电般穿入上方疾冲而下的铁滑车前轮中央。
左臂发力,凝如石柱,以身为轴,槊杆横架,借翘杆之力,右手猛然向下一压,前端槊锋倏然挑起!
数千斤重的铁滑车被槊尖一挑,前轮凌空,后轮离地,整具车身被生生掀起。
沈判大喝一声,双臂发力,铁滑车从他身前飞起,划过头顶,轰然砸在身后斜坡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碎石飞溅,烟尘翻涌。
上方坡顶众多狼匪见此震撼一幕,哄闹嘲笑戛然而止,个个如泥塑一般呆立。
一名头目很快反应过来,嘶声大叫。
“铁滑车,三连,放!”
众多狼匪神智清醒,彼此协力,用尽全身气力,将一具具铁滑车推至坡顶。
先是一具被推下,然后是第二具,紧接着是第三具。
彼此间间隔的时间不超过三个呼吸。
斜坡上,刚刚挑飞一具铁滑车的沈判双臂微颤,提升至七品修为的他如今单臂有一万八千斤巨力。
可刚刚只是挑飞那数千斤重的铁滑车,便已感觉双臂吃力。
即便是铁滑车从高处冲下携有重力,自己也不该如此费劲。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思索的同时,沈判也没有停止动作。
先是施展‘藏影夜行术’想要藏身身下龙马虚影之中,与之前一样,神通施展无效,根本无法遁走。
再抬头,上方又是一具铁滑车浩浩荡荡疾冲而下,轮齿碾过山道,轰鸣如雷。
沈判骑乘龙马逆势持槊向上冲锋,风声呼啸,人马合一。
眨眼间,二者冲击到一起。
龙马前爪猛然扬起,凌空人立。
沈判借这一扬之势,青螳槊自马颈一侧刺出,槊锋精准贯入滑车前轮,左臂硬扛铁车下压的千钧之力,右手猛地向下一摁。
槊杆一翘,滑车被再次生生挑起。
沈判双臂青筋暴起,大喝一声。
“起!”
铁滑车应声飞起,数千斤的车身凌空划过沈判头顶,轰然摔在身后斜坡上,砸得碎石飞溅,地面震颤。
龙马前爪落下,沈判收槊,继续向上冲锋。
这时第二具铁滑车也已轰轰烈烈冲到近前,沈判纵马而上,丈八长槊裹着一团青芒插入铁滑车底部,再一次将铁滑车挑至身后。
坡顶那名狼匪见状,心胆震颤,大声呐喊下令。
“再推三具铁滑车过来,快!”
卧虎山下方拥有极强的元磁禁法之力,除了元磁之力,其它力量皆受影响而难以施展,任何东西的重量在此影响下都加重了数倍不止。
刚刚一众狼匪接连推来四具铁滑车已耗尽了全力,此时一个个浑身酸软,大口大口喘气,任凭那头目如何下令,一众狼匪只是磨蹭。
那头目急了,抬手一刀砍下身旁一名狼匪的头颅,怒声大喝。
“此人来者不善,让他冲上来我们一个也活不了。
速速推铁滑车过来,否则老子将你们一个个都砍了。”
受其威胁恐吓,坡顶众多狼匪连滚带爬又去推铁滑车。
斜坡上,第三具铁滑车冲下,沈判骑乘龙马逆势上冲,再一次持槊将铁滑车挑至背后。
铁滑车翻滚着向下方落去,车中石块倾洒,从上向下滚落。
接连挑飞三具铁滑车,沈判已冲到距离坡顶十几丈的位置。
抬头见又有一具铁滑车缓缓被推到坡顶,沈判双目怒张,仰头发出一声大喝。
“呔~~!”
这一声大喝,如同晴空打了一个霹雳,焦雷一般的声浪震的四周空气都在震颤。
正在用力推动铁滑车的众多狼匪只感觉耳膜在这一瞬炸裂,连思绪都为之凝滞。
手上松懈,铁滑车向后倒退数步。
只这不到三息的迟疑,沈判已策马冲至坡顶,丈八长槊一抖,十几朵碗口大的青色梨花以其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迸射,笼罩身前左右三丈之地。
“噗噗噗~~”
十数名狼匪的身上接连爆开血花,骨骼崩裂,鲜血迸射,白的、红的,四下飞溅。
惨叫声、金属穿刺肉体的声音连绵响起。
狼匪凶残,并未因沈判的强大而退让,各持刀剑,疯狂地嚎叫着从各个方向朝沈判围了过来。
上百头巨大的野狼敏捷如风扑击而至,或扑向沈判,或向龙马四肢撕咬。
胯下龙马起伏纵跃,轻盈地躲避着四周寒光闪闪的兵刃及一头头野狼的撕咬。
躲闪不及时,四爪屈伸,龙爪过处,无论是肉身还是刀剑,都悄无声息从中断裂。
沈判手中长槊旋舞如飞,背后两柄青螳刀快如闪电疾斩。
朵朵槊花飞舞,道道青光纵横,一名名狼匪、野狼肢体断裂,鲜血喷溅如雨。
如此凶悍与残忍的一幕令众多狼匪瞬间失去战斗意志,一个个轰然转身逃走。
沈判纵马衔尾追杀,一条条野狼或被长槊贯穿挑起掼杀当地,或直接将之肢解。
至于狼匪,沈判则没有大肆屠杀,除了最初的二十几人,剩下的任凭其等逃走,只是如赶羊一样赶着一众狼匪向上逃窜。
十数息后,沈判正自追袭狼匪,忽地感觉上方似有风压冲顶。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头足有一人高的斑斓猛虎从数丈高的崖石上扑袭而下。
此巨虎浑身皮毛金光灿灿恍如鎏金,眉心处巨大的‘王’字纹煜煜生辉,周身淡白色的狂风卷动,吹袭间,浑身毛发荡如水波。
一双拳头大的虎眼迸发出森寒杀机,沈判目光与之相对,神魂都被震慑了一瞬。
其下扑之势悄无声息,虎口大张,獠牙外露,两只前爪探出,指爪散发森寒光芒,朝着沈判头顶扑来,虎爪撕裂空气,腥风扑面。
沈判双眉竖起,背后两柄青螳刀向上飞起,刀光如轮,迸发出数百道青光,疾斩在猛虎身上。
刹那间,鲜血飞溅。
虎躯在半空剧烈扭动,青螳刀交错翻飞,刀刀入骨,铮铮刀鸣连成一片林。
巨虎身上迸开数百道伤口,皮肉翻卷,血雾弥漫,骨骼碎裂。
“嗷~~~”
巨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痛苦啸声。
空气如波震荡,山壁簌簌震颤。
一声夹杂着痛惜与疯狂的叫声从上方响起。
“我的虎儿~~!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