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常年在外,前段时间回寨子修整的时候,就听说有个非常了不起大夏人来到山寨,不但是个神箭手,还治好了寨子里很多人的疾病。
“你就是那个会治病的大夏人?”
右侧那个脸上有着双尾蝎刺青的年轻人带着一丝不信的神色发问。
沈判目光扫过他的右肩,那里有一团紫黑,敷着花花绿绿的草药,看起来像是中毒,肌肤周围有网状的血线。
沈判取出一只‘白玉蝉’,弹指挑到年轻人的右肩上。
纸蝉附肩,翼翅轻微震颤,丝丝紫黑色的鲜血顺着纸蝉口器引入腹中。
几个呼吸后,纸蝉变作紫黑之色,自行从年轻人肩头脱落。
年轻人不可思议地晃动了下臂膀,之前那如同虫蚁爬身的感觉悄然不见。
如此神奇的一幕令二人相信了沈判的身份。
身形一荡,二人从树上跃下,来到沈判近前,脸上有着蝎子刺青的年轻人开口道:
“我是多泽,他是石鲁。
尊贵的大夏人,你以骨哨呼唤我们是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做吗?”
沈判翻身下马,在马上会显得居高临下,不适合接下来的交谈。
果然,见他下马,二人的神色越发的缓和。
“你二人可知‘过山风’?”
沈判询问。
多泽与石鲁眼中露出惊异之色,相互间对视一眼,多泽发问。
“大夏人,你说的是能操控山君和狼群的流匪‘过山风’?”
“嗯!”
沈判应了一声。
多泽好奇问道:
“你要找‘过山风’做什么,这群流匪杀人不眨眼,绵山中没什么人敢招惹他们。”
沈判没有解释,只是问道:
“你们可知‘过山风’藏在什么地方?”
石鲁拦住即将准备开口的多泽。
“大夏人,你先告诉我们你找‘过山风’要做什么,我们不能给寨子带来麻烦。”
沈判目光冷峻。
“我的骨哨是殷无常给我的,她说凭借此哨能够命令山中五圣峒的族人。
现在看来,这骨哨好像也没什么用啊,你们将此哨还给殷无常好了。”
说着,沈判将骨哨丢给石鲁。
石鲁手忙脚乱地接住骨哨,一张脸已是发白。
殷无常自成为族中圣女后,行事乖张,已经有不下二十名族人被她喂了蜘蛛,其中还有一名族老。
若是被她知道自己二人得罪了这个大夏人……
石鲁脸上肌肉跳动,连忙将骨哨还给沈判。
听闻这大夏人是圣女养的男宠,自己可得罪不起。
“是我二人的错,我这就告诉贵人‘过山风’的信息。”
等沈判收起骨哨,石鲁才放下心来。
“‘过山风’是一伙流匪,为首的叫做赤木崖,此人刀枪不入,力大无比,爬山越岭如走平地。
这人养着一头半妖猛虎,能吹出一种将人骨肉分离的怪风。
在他手下,有一百狼匪,每人操控着三到五头野狼。
赤木崖很凶残,他每年都会在山里和外面抢掠一些人成为狼匪。
但他只保持一百人的数量,越凶残约会受到重视,老了、病了、残了就会被喂了老虎和狼群。
传闻‘过山风’在绵山中共有三处落脚地。
野狼谷、二龙涧和卧虎山!
赤木崖带着狼匪每日会随机在这三处落脚点中选择一处进行休息,除了他,就算是狼匪也不知道每日会在哪里修整。”
这三处地方不在雾凇镇巡山范围之内,沈判也不知具体位置。
“有地图吗?”
多泽、石鲁二人摇头。
沈判皱眉,不知道地方就有些麻烦了。
多泽摸了摸肩膀已经愈合的伤口,蹲下身,在地上简单划出一些线条。
“地图没有,不过这三个地方我都去过,野狼谷在这个方向。”
多泽向着左侧指了一下,然后在地上比划道:
“从这个方向沿着河边一直走,翻过两座大山,可以看到一个长满紫色花朵的山谷,那里就是野狼谷。
从野狼谷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再继续走,绕过一片沼泽就是二龙涧,那里很醒目,有一道从天降下的水流。
卧虎山距离二龙涧不远,你到了二龙涧就能看到一座好像老虎卧着的小山。”
沈判思忖着,向二人询问了一些关于‘过山风’流匪的情况后告辞离开。
等沈判骑乘龙马穿入山林中消失,多泽与石鲁相对而视。
多泽询问。
“这个大夏人好像是要找‘过山风’的麻烦,我们要不要回去和圣女说一声?”
石鲁皱眉。
“‘过山风’凶残狡诈,这个大夏人怕是要倒霉了。
现在回去禀报圣女的话,等再追上去,怕是早被那头山君吃掉了。”
“那怎么办?
听说这大夏人把圣女哄的很开心,要是知道‘过山风’的消息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
多泽想到恐怖处,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我可不想喂蜘蛛。”
石鲁来回在地上转了几圈,咬牙道:
“我们也追上去,要是他真的被‘过山风’抓到了,看能不能借用圣女的名头保下来。”
多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按照石鲁的法子来。
二人对视叹息一声,纵身上树,攀爬藤索向野狼谷方向赶去。
……
越是复杂的地形,越能显现龙马的不凡。
起伏纵跃不会受到地形影响,四爪踏行草叶,草叶震颤却不受损。
行进沼泽,可如燕子一样轻盈纵跃,四爪落泥却不沉入。
如遇险峭山崖,还能垂直向上攀行。
它就好似一头林中精灵疾快如风地在山中快速穿行。
仅仅不到一个时辰,沈判便看到前方出现一座开满紫色花朵的山谷。
勒马止步,沈判没有贸然进入谷中。
其双耳耳后青色刺青显现微光,方圆数里内的声音渐入耳中。
倾听了半刻钟的时间,沈判确认谷中并无人类声响。
拨转马头,朝东而走。
又行进了一个时辰左右,他来到二龙涧。
怪不得多泽说此地醒目。
一道山涧从数十丈高的断崖下飞流直下,左右各有一道山梁。
沈判细细查看,发现两道山梁中皆有不少人为建筑,树上的草屋,石质的器皿,以及一些残破的服饰。
但此地同样没有‘过山风’滞留过的迹象,空无一人。
接连两次扑空,沈判心中有些急躁。
他担心‘过山风’在绵山中不止三处落脚点,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脉告诉别人。
若是卧虎山再扑空,他真有些不知该去哪里去寻找‘过山风’了。
放眼四望,果然看到右侧数十里外有一座好像卧虎的小山。
微微吸了口气,沈判纵马朝卧虎山行去。
这一次,不到半个时辰,他便来到卧虎山近前。
等他来到此处,凝神朝山上望去,心神不由一松。
找到了!
在他的视线尽头,可以看到一些身穿兽皮的人领着野狼在山中巡视。
晚上潜入还是直接杀进去?
沈判脑中出现两种对策。
有‘藏影夜行术’,若是夜晚潜入,沈判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但现在还不到午时,距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
沈判脑中猛地闪过睡梦中那一道道浑身染血的身影及在麻屯村看到的那个埋满焦尸的大坑。
他不想等了!
今天是麻屯村那些冤死村民的头七之日,不能让那些冤死的亡魂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一股心火陡然升起,沈判长啸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龙马如箭朝着卧虎山疾驰而去。
青螳槊持于右手,连人带马如同一道青色的风冲出。
沈判的啸声中蕴含着即将喷薄而发的无尽怒气及杀意,声音响彻山林。
卧虎山上众多狼匪闻声,齐齐转过头来。
待看到沈判纵马朝山中疾冲而来,一声声哨声在山中响起。
卧虎山形如卧虎,进出口的位置正处于虎头方向,从虎头位置向下形成一道陡峭斜坡,两侧则是高达二十几丈的陡峭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