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其推行律法惠及人众百万,阅历累积颇丰。
臣以为,或可令沈判参赞此事,查缺补漏,监察而行。
其三,因推行此举耗损颇大,臣建议缓行之。
如此,既可消释资粮紧迫,也可令百姓有充足时间明悟律法之要。”
左奉敖说完,深施一礼,回到队列之中。
阎真赞道:
“左卿之言,善!”
双目环视殿中,沉声问道:
“众卿可还有良策补之?”
殿中众多官员互视,无一人开口。
阎真当即下令。
“着礼部、刑部、吏部,三日之内递呈律法推行之章奏。
此项事务,为大正二十四年第一要务,各部官员需尽心竭力,不得推诿。”
顿了顿,语气转冷。
“此举推行,关乎国朝气运。
朕决意以九年为期,逐年推行,务使大夏九章律法遍及天下。
若有任何人敢于其中伸手,贪赃枉法,夷三族,举荐之人,连坐,加重惩处,绝不宽贷。”
森然之语回荡金銮殿中,数百官员心神悸动,不敢多言。
殿中气氛凝滞如铁。
阎真扫视群臣。
“雾凇镇一级旗官沈判,推行律法已有成效,精谙律法,阅历丰厚。
擢升执律参赞,职衔提升两阶,授总旗衔,无需实职,代朕巡狩九州,监察各地推行之实。
若有不法,准其持朕金令先斩后奏!”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官员皆被阎真所说的最后一句话吓到。
须臾,阎真沉声喝问。
“吏部!”
吏部尚书姜元让出列。
“臣在!”
阎真凝声下令。
“沈判推行律法有功社稷,普及万民,吏部颁令封赏,勿要令心怀天下之士寒心。”
姜元让心头一凛,这是让加重封赏规格啊!
“臣遵旨!”
良久,阎真才继续道:
“之前何人述职,继续!”
“是!”
第7章 沈父问子
京师大朝会庭议之时,沈判正自朝花林县赶去。
花林县属冀州东来郡怀化府管辖。
冀州居于大夏西部,而梁洲则居于大夏最南端,二者之间相距两万里。
沈判三年前来时走的是大夏专属驿道,在阵法的作用下,日行可达三千里,短短七日间便从怀化府赶到春水县。
但那是有公务在身,可借行驿道。
现如今他是回乡探亲,只能自行赶路,腊月二十六日出发,正月初一之时,才刚刚离开滇南道。
大年三十,沈判是在一处小镇孤零零地过了个年。
听着镇中此起彼伏的炮仗声及童子跳脚欢呼的声音,沈判倍感孤独。
年节期间,外出行人极少。
沈判一路疾行,居然没有遇到任何打家劫舍的匪贼,这令其大感意外。
昼夜兼程,待到正月十一日,沈判已然回到花林县。
两万里奔袭,只用了十五天。
看着花林县那熟悉的城门,沈判心中很是激动,他在此待了近三年的时间,此时看到,格外亲切。
不过他没有进城,而是折返方向,朝下山集赶去。
三年未曾回来,也不知父母身体可好,自己走时,二哥的第三个孩子才三岁,那时最缠自己,现在也不知还认不认得自己。
沈判骑乘龙马疾驰,离家越近,心中越是急迫,恨不得下一息就回到家里。
可同时心中又生出一丝怯意,盼望这路程再远一些才好。
就在这复杂的情绪中,沈判回到了下山集,并在自家宅院前勒马止步。
眼前的屋宅已非离开时的样子,丈许高的青石墙,朱漆大门上遍布铜钉,沈判估摸着整个宅子有过去四倍大小。
‘搬家了?’
沈判疑惑,刚要施展‘狼之耳’倾听院中,周围围上来四五个人,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为首者是一名瘸腿老人,盯着沈判的脸看了一阵,迟疑着问道:
“是...沈巡捕?”
沈判并不认识眼前之人,但还是点头。
“嗯!”
老人松了口气,对周围几人道:
“是沈巡捕回来了,让大家散了吧。”
“哎~”
看着几人应和,沈判发现四周到处都有人影晃动,他目力出众,隐约看到有弓弩及刀剑闪动的光芒。
沈判若有所悟。
“你们是盛紫莺的人?”
瘸腿老人憨厚一笑。
“盛小姐让我们小心外来人。”
二人说话的功夫,宅院内的人听到声响,门开,一名身穿布衣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看到熟悉的身影,沈判顾不得再与老人说话,一个箭步冲到女子近前,激动地道:
“二嫂!”
来人正是沈判的二嫂桂英,被吓了一跳。
随后听到略感熟悉的叫声,愣愣看了沈判片刻,忽地发出一声尖叫,头也不回地转身跑回宅子。
“爹、娘,盼儿回来了~~~”
惊喜的喊叫声一次次在院中回荡,不多时,一声声惊叫从宅院中各处响起。
“盼儿回来了???”
“老二媳妇,真的是盼儿回来了?”
“在哪~,在哪~”
片刻后,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沈判的三个哥哥当先从院门冲了出来,然后是沈判的几个侄儿,最后是被搀扶着出来的沈母。
沈判热泪盈眶,双膝跪倒,一头重重磕在地上。
“娘,不孝儿回来了!”
......
主厅中。
平息了激动情绪的一家人聊着家常。
沈判左顾右盼,惊奇地道:
“这房子建的不差啊。”
沈母笑呵呵地道:
“都是紫莺张罗盖起来的,都是厚重的青石,每间房里都有机关。”
沈判端详四周的家人,较之三年前,几个哥嫂及父母的气色都好了很多。
听到母亲的回答,沈判神色一黯,低声道:
“是儿连累家人了。”
普通人家哪个会把家建的好像城堡一样坚固,又怎会在家里布设机关暗道。
沈父性子沉闷,吐出一口烟,将烟锅在桌子上磕了磕,又将烟袋和烟锅卷起,抬头看向沈判。
“站起来!”
沈判乖乖站起,双手垂立腿边,低头,不敢说话。
沈父盯着儿子。
“这几年可抓到坏人?”
沈判小声回答。
“抓了!”
沈父皱眉。
“大点声。”
“抓了!”
低沉如鼓的声音将房中几人吓了一跳。
沈父瞪了沈判一眼,继续发问。
“可救过好人?”
“有!”
沈父再次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