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错抓过好人?”
沈判想了想,斩钉截铁回话。
“没,儿三年没错抓过一个好人。”
沈父一直绷着的脸松弛下来。
“那还行!”
沈判眉眼舒展,父亲的肯定比朝廷的封赏及百姓的夸赞更令他喜悦。
见他还傻傻站着,沈父摇头。
小时候的机灵劲都没了。
沈母心疼儿子。
“盼儿,快坐,站着累。”
沈判傻笑着挠头坐下。
沈判的三个哥哥和嫂子坐在一边,几个侄儿侄女围在父母身边,不时偷眼看向沈判。
他们经常听爷奶和父母说起这个叔叔,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每次说起,奶奶都会掉泪。
看着十几个围绕在几个兄嫂身边的侄儿侄女,沈判有些羡慕。
老沈家人开枝散叶很厉害,三年不见,又有几个萝卜头出现。
“山子!”
沈母冲沈判大哥沈山喊了一声。
“哎!”
“下午去县里喊你妹妹一家回来。”
“好的,娘。”
一家人好久没团圆了,如今沈判回来了,沈母就想着一家人聚聚。
沈振锐站在父亲身后,两眼发亮地看着沈判。
他是沈判三哥沈墨的长子,今年十三岁,长的虎背熊腰,尤其是双臂,哪怕穿着衣服,都能看出粗壮的线条。
小小年纪在周围已小有名气。
他的第一张角弓就是沈判送的,在一干小辈中,对沈判最是亲近。
“四叔,把你的马放出来,让我们耍耍。”
沈判是骑着龙马回来的,几个侄儿侄儿哪见过这么漂亮的马,一直围着看,可惜进门前被沈判收了起来。
听沈振锐想看龙马,沈判也没有拒绝,从腰间‘天兵龙马令’中将龙马召唤出来,让几小只带到院子里去玩耍。
等十几个孩子簇拥着龙马出去,沈山才问道:
“盼儿,这几年在外面受苦了吧?”
沈判脑中快速闪过近三年的经历,笑道:
“怎么会,好好的。”
说着,伸手用力拍了拍胸口。
“大哥,看,现在盼儿力气不比你差了,还升官了,现在盼儿是一级旗官了。”
沈父眼神缩了一下,他虽然见识不多,但也知道大夏素来升迁艰难。
自己儿子又无背景,能升官,就意味着经历了危险。
不过他是猎户,性子磨砺的坚韧,对生死也看的很淡,只要儿子回来就好。
沈判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见父兄眼神黯然,知道他们可能猜到什么,笑着转口。
“爹、娘,这几年家里没什么事吧?”
沈母轻叹一声。
“家里都挺好的。”
说了这一句后,沈母顿了顿,问道:
“紫莺经常到家里来,每半年会带一笔钱过来,大概二百两左右,说是你做生意的红利。
盼儿,你在外面有什么生意?”
沈判愣了下,解释道:
“我走之前给了紫莺两万两银子让她做生意,这些都是分的利钱,您收着就行。”
沈母终于放下心来,是儿子的钱就好,要不然她收着心里不踏实。
沈判转头看了眼院外。
“振锐他们都不小了,爹、娘,您准备怎么安顿他们?”
现如今沈家家境殷实,已不用再去山中狩猎,但孩子们大了,一直待在家里就废了。
沈判的兄嫂注目过来,关乎自家孩子的前程,他们怎能不在意。
沈父沉吟了一阵,开口道:
“前年,县里来人,在下山集山脚下建了一座功勋牌楼,还给为父授予了公士爵位和三十亩上等免赋永业田。
听县里人说,是你在外立了功的缘故。”
沈判点头,那是蛇蔓草案件的封赏。
公士爵位是大夏十六等爵位中最低的一级,但哪怕是最低,如今县令见了,也要作揖行礼了。
“现如今家里已不用为生计发愁,在这山沟沟里,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我想着,让几个孩子也都去县里,你觉的呢?”
沈家如今的一切都是自沈判进入公门后得来,这是沈父这一辈子认为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现在孙辈也已长大,吃到甜头的他想再次复刻幼子的经历。
但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见识已不如幼子,所以并未妄下决断,而是出言询问。
沈判抬头看了看满眼都是渴望的兄嫂,想了想。
“去县里是个出路,不过,若是进衙门的话,会有一定的危险。”
沈判是一步一步从白役成长起来的,深知这一行当的危险。
大哥沈山不在意地道:
“做什么不危险,小时候每次入山,我都有回不来的念头。”
略作停顿,又道:
“小时候爹常说,一旦猎人不敢与虎狼搏斗,就离死不远了。
现在家里生活好了,小一辈吃的苦少,再这样养着就成废人了。”
三哥沈墨也道:
“这三年里,云鹏兄弟经常来指点几个小子,你留下的那些秘籍他们也都学了。
自打学了武,这些小子的心就已经不在山里了。”
沈墨口中的‘云鹏’指的是盛云鹏,盛紫莺的哥哥,有着一身不俗的横练功夫。
既然家人都有了决断,沈判也不在劝解。
“行,过几天我去县里打个招呼,想要进衙门的,够十四岁就行。”
这一刻,沈家众人突然心中生出一丝异样。
六年前,为了让沈判入衙,沈家一家人拼了老命,从山中狩猎一头棕熊才办到。
而现如今,沈判只一句话就能决定。
“可不兴以权谋私!”
沉默了片刻,沈父叮嘱。
沈判点头。
“不会,我现在是一级旗官,每年能保举三人入衙为役,不过他们进去以后如何立足就靠自己了。”
沈山、沈虎、沈墨都松了口气。
有沈判留下的药物及秘籍,家中这些小子的实力早已超过自己等人。
尤其是因沈判善射,家里每个孩子从小修炼弓矢,每个人如今都有一手不俗的射术。
“盼儿,这次你回来,就好好指点一下这些孩子。”
“放心,爹,我会的。”
......
回到家的沈判很放松,每天除了固定的晨间吐纳,他没有再修炼其它任何术法。
不是操练几个侄子、外甥,就是以纸马带着一群孩子在山里疯跑。
正月十八日。
这一天,沈判带着一群孩子从山里骑乘纸马疾驰回返,见到院里停着三部大车。
将一群小毛头撵走,沈判迈步进入主厅,一眼看到盛云鹏及坐着木车的盛紫莺。
正与沈家众人闲聊的盛家兄妹见沈判进来,盛云鹏立刻从座位上站起。
“云鹏见过公子!”
盛紫莺笑吟吟地拍了拍木车扶手。
“公子,请恕紫莺无法起身见礼。”
沈判摆摆手。
“不必客气,云鹏,坐!”
沈判的几个哥哥猜到几人有话要说,闲聊几句,便自离去。
三年不见,坐下的三人一时间都感到有些生疏,沈判无话找话。
“怎么不见谢丹彤?”
盛紫莺伸手撩了下头发,轻声道:
“去年‘燕子门’门内发生变故,丹彤被调走,一年多了,一直没有和我联系。”
沈判眉头皱起。
“有危险吗?”
巡捕司权限极大,若是谢丹彤有了危险,他可相助。
盛紫莺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