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撩开,邬子真钻了进来,抬头看着面色沉肃的沈判微微一怔。
片刻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擦擦嘴,糖葫芦的糖渍。”
沈判脸色一垮,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角,警告道:
“不许和任何说。”
邬子真笑着点头,这小子有时候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沈判放下心来。
“有事?”
邬子真脸色一正,轻声道:
“夏统领醒过来了,请你到家中一叙。”
随后又解释道:
“他醒来有两天了,不过司里好多人去探望,夏统领猜你不想被注意,故今天才让我请你过去。”
沈判应了一声。
“我就不过去了,你和夏统领说一声。”
他又不缺夏铁衣的那点报酬,之前那么提要求,也只是为了显示治愈困难。
邬子真早就猜到沈判会这么说,压低声音。
“夏统领请你去还有一事,他怀疑巡捕司有内奸,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沈判眉梢扬起,似笑非笑地道:
“夏统领还真是不拿我当外人,刚治好了他,又让我去做这么得罪人的事。”
邬子真柳眉一竖。
“翻天了,你去还是不去?”
说着就要揪沈判的耳朵,沈判连忙告饶。
“去,去,这就去,就算不为了夏统领,也不能让邬头你如此被人算计。”
沈判说着,双眉隐现一片赤红。
第10章 秘查章府
夏宅,主厅。
夏铁衣裹着薄被坐在椅子上,脸色虽依然苍白,身体也还虚弱,但气色已好了很多。
夏夫人并不在厅中,邬子真、沈判、刘锦、狄如霜四人陪坐。
夏铁衣声音沙哑地讲述着去年的那次战斗。
“去年四月初,怀化府建水县附近三县接连爆发疫病,四百三十余人丧命,数千人感染。
我感觉这疫病出现的有些蹊跷,便派出明暗两组人交叉进行调查。
明面上,此次疫病为霍乱,由水源不净引发。
但我暗中派出去的人却查出这是人为。
有一群‘大乘教’的信徒在试制一种药物时出现纰漏,致使药液渗入建水县水源进而引发疫病。
出事的核心地点在建水县下辖的百井镇。
于是我向曾司命禀报后,便带了二十人前去百井镇,但在半途中遭遇埋伏...”
说到此处,夏铁衣眼神黯然。
那一次的战斗中,七人殒命,六人重伤,这六人中有三人残废,剩下的八人也都各自受伤不轻。
这些人可都是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一朝尽覆。
见夏铁衣没有继续,邬子真出言补充。
“夏统领是四品法脉,那日我等一同前去的二十人中,五品三人,六品四人,剩下的皆为七品。
按照消息,‘大乘教’的信徒只有一名四品和两名五品,其余四人都是七品以下。
以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碾压对方,可中途遇袭时,‘大乘教’之人却有三名四品、六名五品及二十几名低阶修士。
若非夏统领拼命,独自一人将三名四品都拖住,那天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
沈判三人听罢,各自陷入思索。
怪不得邬子真怀疑有内奸,‘大乘教’出动的人手正好可以对他们进行碾压。
刘锦询问。
“夏统领,你们出动的人数及时间、路线都有谁知情?”
夏铁衣沉默了片刻,哑着嗓子回复。
“除了行动的人,我只向曾司命一人汇报过。”
房中气氛有些凝滞。
可随后夏铁衣斩钉截铁地道:
“内奸不是曾司命!”
狄如霜不由反问。
“为什么不可能是他?”
邬子真代替回答。
“当日中伏后,就在我们几乎要全军覆没之时,是曾司命带人赶到救了我们,并将在场‘大乘教’之人全部或斩杀或缉捕。
后来通过这些被缉捕的信徒口供,曾司命带人连续端了‘大乘教’四处窝点,斩杀、缉拿‘大乘教’信徒超过四百人。”
狄如霜神色一滞。
如此的话,这曾司命还真不像是内奸。
刘锦沉思,手指不住摩挲,这是他思考问题的习惯。
“出事后,曾司命有没有自查?”
夏铁衣看向邬子真,当日被曾辉救下后他便昏迷,这几日刚刚醒来,还没来得及询问。
邬子真点头。
“曾司命也怀疑有内奸,不但对司里所有接触过此案的人进行调查,就连我们活下来的每个人都查了数遍。”
顿了顿,接着道:
“不过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但那一战所有幸存的人都被列入怀疑目标,尽数降职,且手下也都被调走。”
“哦~”
沈判等人恍然大悟。
曾辉不是内奸,幸存的人也都没有问题,内部又没有奸细,刘锦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被怀疑。
难道真是意外相遇?
可随后刘锦就将这一念头散去。
不可能,那一战‘大乘教’众人明显是针对性进行的伏击。
至于狄如霜,她知道自己没有刘锦那种脑子,能让一个府级巡捕司都查不出来的人,又岂是自己能查出来的。
夏铁衣见刘锦不再开口,眼神中露出一丝失望。
他本来是想让外人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件案子,看有没有自己疏忽的地方。
现在看来,却是多此一举了。
刚要开口劝慰,忽听沈判发问。
“死了的人呢?”
这一句话问的在场几人有些发懵。
紧接着,沈判继续询问。
“我是说,当日战死的七人有没有调查过?”
夏铁衣的脸色变了,目光冰寒地看向沈判。
“沈旗官,虽然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可你这般侮辱我死去的弟兄,我...”
沈判没在意夏铁衣的发怒,自语道:
“假设真的有内奸存在,会不会有人假死,或者生了重病本就要死,或者内奸被‘大乘教’之人误杀,或者内奸以死自证清白...”
他看向夏铁衣。
“这些情况有没有可能出现?”
“这...”
夏铁衣神情凝滞,他无法保证。
沈判目光沉静。
“‘大乘教’是邪教,而邪教最厉害的不是实力,而是他们蛊惑人心的手段。
他们有一百种办法让一名狂热的信徒心甘情愿地去自杀。
你们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推理这件事,但邪教的人从来就不是正常人。
既然活着的人都没有问题,那就查死了的人。
雁过留声,水过留痕,只要他们做过,就不可能没有痕迹留下。”
夏铁衣深深吸了口气,他终于知道为何邬子真当初千方百计都想将眼前之人留下了。
这个人天生就该当巡捕!
闭目思索片刻,夏铁衣睁开双眼。
“邬子真!”
“在!”
邬子真站起身抱拳回应。
“这件事你来查,就按沈旗官的思路进行,需要什么你尽管提。”
“好!”
邬子真也没推辞,她也很想知道当日是谁出卖了自己。
夏铁衣右手手指摸了摸左手拇指上的储物指环,取出两样东西。
“沈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