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夫人重重点头。
“我懂。”
迟疑了下,问道:
“不知需要多少符钱?”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为了延续夏统领的生机,夏夫人已经没有多少积蓄了,故此发问。
在沈判提出要求时,邬子真并未说话。
沈判摇头道:
“不要符钱,如果治不好,我要一件五阶的法器来抵消我所耗损的灵药。
若是侥幸治好了,那我要一件六阶的法器作为报酬。
夏夫人不妨斟酌一下。”
五阶法器至少价值二十万两银子,六阶的更要翻数倍。
可夏夫人只略作迟疑,便心一横答应下来。
“好!”
若治不好,就把这家产抵出去,总好过那些恶心的人。
要是治好了,自有夏铁衣去想办法。
见夏夫人答应,沈判颔首,看了看众人。
“你们先出去,喊你们进来你们再进来。”
夏夫人不想离开丈夫。
“我保证不说话,不...”
沈判断然截口。
“不行,若是做不到就算了。”
夏夫人慌忙朝门外走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判看向邬子真。
“邬头,你带人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我治疗时需要全神贯注,哪怕有一丝动静都会被干扰,切记!”
“好!”
邬子真看了沈判片刻,带着狄如霜及刘锦离开卧房,来到门口,搬了把椅子堵门坐下。
刘锦瞅了眼坐卧不宁的夏夫人,凑到邬子真近前。
“邬头,判官真的要这样才能救治吗?”
邬子真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猜到还问。”
口中训斥,心中却在感慨。
沈判真的是成长了!
卧房中。
等众人都离开,沈判没有施展医脉术法,而是将夏铁衣的浑身衣物都解了下来。
夏铁衣的骨架极大,身高也不逊色沈判,可此时体重不超过八十斤,就像一根干柴。
沈判不禁叹息。
正如邬子真与刘锦的猜测,沈判治疗夏铁衣根本没有多么复杂,也无需什么灵药。
但若沈判真的轻而易举就将夏铁衣治好,自己的麻烦恐怕就大了。
他虽然让夏夫人保证不向外泄漏消息,可没人是傻子,慢慢总会查到自己身上。
毕竟自己会医脉术法的事不是秘密。
沈判自腕轮中取出一根百年老参,这是从殷无常那里顺来的。
又取出一枚六阶的‘天王护心丹’,此丹一共三枚,是沈判师父夏沐所赠。
撬开夏铁衣的嘴,将‘天王护心丹’让其吞下,以此保护其生机不绝。
随后又将百年老参折下一半,以‘金砂掌’掌力将之磋磨成粉灌入口中。
紧接着又取出一瓶元气之水,也都灌入夏铁衣嘴里。
做完这些,沈判口中嘟囔了一句。
“护生机,保元气,补充元,应该没啥问题了吧?”
他有些心虚,作为没有学过一天医术的法脉修士,做这些事情时总是心生忐忑。
好在他并不是借助医脉术法来治疗的。
等了片刻,见夏铁衣脸上显现血色,沈判的心安定了一些。
从背后取下‘瘟癀伞’,将青螳槊拔出放在桌上,以伞尖点在夏铁衣的眉心,缓缓催发元。
‘瘟癀伞’能收拢、释放天下一切病气、疫气、毒素及污秽凶煞之气。
沈判晋升六品后,已能摧动此宝的一些威能。
但这可不是法器,而是法宝,是上三品修士看了都会心生贪念的法宝。
故此沈判才会向夏夫人提出各种要求,用来掩饰‘瘟癀伞’的存在,这是连邬子真也不能告知的秘密。
随着沈判不断向‘瘟癀伞’注入元,一点微弱的灰色光芒自伞尖显现。
.......
门外,夏夫人心如火烧地等待着,攥在手里的绢帕早已被手中沁出的汗水浸湿。
她来回走动着,不时焦急地看向卧房,几次想要开口,可看着横刀身前闭目端坐的邬子真,终是打消了念头。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沈判他们是过午之后来的,直到天都黑了,卧房中也没有传出任何声息。
若非邬子真守着,夏夫人早就冲进去看个究竟了。
正当夏夫人越来越心慌,准备不顾一切冲进卧房的时候,卧房中传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呼喊。
“都进来吧!”
如奉纶音,夏夫人连仪态都顾不得了,火急火燎地朝房门跑去。
邬子真挪开椅子,同刘锦、狄如霜跟在夏夫人身后走入。
昏黄的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映射在墙上,显得又长又大。
夏夫人冲到床前,跪倒在地仔细观察夏铁衣的状况。
此时的夏铁衣虽然还在昏迷,脸上却已透出一丝红润,胸口微微起伏,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数十片散发绿色光晕的纸片贴在其身体各处,一处处不断反复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七只莹白的纸蝉分别附着在夏铁衣额头、咽喉、两鬓、心脏、小腹、会阴七个位置,彼此勾连,形成北斗七星之状。
“幸不辱命!”
夏夫人身形一颤,抬头看向沈判。
只见其面白如雪,嘴唇都是灰色,神色萎靡到极点,站在地上不断摇晃,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透过昏黄的烛火,夏夫人隐约看到沈判发间似有些许灰白之色。
这一刻,夏夫人对沈判的感激已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好半天,才哽咽着道:
“谢谢~谢谢~”
沈判扶着桌子坐下,声音微弱地道:
“明天夏统领或许便可苏醒,我留了些药物,夏夫人按补充元气的方子煎煮。”
说完,摇摇晃晃起身,向外走去。
刘锦快步上前,将沈判搀扶住。
“谢谢~谢谢~”
夏夫人看着桌上放着的半截百年老参及一只暗紫色的巴掌大灵芝,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不断道谢。
等四人走到院外,才听到房中传来夏夫人歇斯底里且带着无尽发泄之意的痛快哭声。
邬子真取出一架折纸马车,将沈判送回客栈,自己则又返回夏铁衣家中。
此时这等时刻,容不得出现任何意外。
回到卧房,沈判松了口气,站着身体,脸上的疲倦之色瞬间消散,在发间摸了摸,将一丝丝灰白色的粉末抹了下来。
他治愈夏铁衣其实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之所以会拖延几个时辰,甚至将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并非为了图夏铁衣的报酬及夏夫人的感谢,而是为了给外人治疗不易的假象。
此后的几天,沈判故作病态,乘车随邬子真等人闲逛。
刚过正月十五,年节的气氛还未散去,整个花间府依然热闹非凡。
街上车水马龙,各种摊贩及耍把式卖艺的艺人聚拢各处,走到哪都是一片叫好声。
沈判半躺在车中,手中拿着几串糖葫芦,咬的糖屑迸溅。
他记忆最深的,就是小时候一次随父亲赶集售卖山货时,父亲给他买了一串糖葫芦。
那甜甜的、酸酸的味道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此时再吃,却只觉酸的牙都发痒。
正自吃的开心,忽听车外传来邬子真的声音。
“判官在车上吗?”
“在的。”
刘锦回答。
沈判大惊,连忙将糖葫芦藏起,他可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自己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