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刀斩下,沈判背后虚影消散,地上那四层石牢也随之崩解。
三十八截身首两分的尸体显现出来,鲜血喷溅一地。
剩余的七名大乘教修士心胆俱裂,见沈判转头看向自己等人,一个个腿软跪倒。
“我愿投降,饶我一命!”
杜律柯见没有热闹看了,手中折扇轻轻一挥,一股黄风飞出。
剩余的七名大乘教修士、断腿的四品修士、三尊白骨巨人和数不清白骨仆从顷刻间化为飞灰散去。
“沈旗官,可否过来一叙。”
第20章 不对称战斗(下)
只听杜律柯的这一声称呼,就知道沈判在他心中已经有了分量。
沈判四人摇摇晃晃朝杜律柯走去。
四人中,沈判伤势最重,他几乎吸引了大乘教众多修士八成以上的伤害。
此时的他上衣尽碎,一张张‘甘霖叶’晕显青光治愈着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
邬子真等人外伤倒是不重,可一个个好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也似,脸色苍白如纸。
不过,虽然四人精神状态不好,但一个个意志昂扬,如剑锋锐。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杜律柯心中发出一声感慨。
不提沈判,就狄如霜、邬子真、刘锦三人也都给杜律柯留下深刻印象,尤其是刘锦,此人将来只要不陨落,一定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
沈判四人来到曾辉、吕颂庭、杜律柯三人面前,各自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见四人态度,曾辉知道四人心中有了芥蒂。
这也正常,曾辉等人明明出手就能轻而易举解决掉大乘教一干修士,却坐视看自己几人拼命,任谁心中都会憋一口气。
曾辉心中有些后悔,他是知道沈判根脚的。
本来想着,有杜律柯出言干涉,自己借机旁观,等沈判遇险,再出手救助,正好卖个人情。
谁能料到这家伙这么猛,一道术法就斩杀了八名四品修士。
他可才是六品啊!
现在人情没拿到,反倒把人得罪了。
其他人得罪也就得罪了,可这个沈判...,,,难搞啊!
杜律柯笑吟吟地看着沈判,心中想着如何拉拢此人,他起了爱才之心。
没等开口,就见沈判来到曾辉面前,伸出手。
“曾司命,请将帝君金令还我。”
杜律柯脸上笑容一滞,不禁瞪大眼睛。
曾辉手中的帝君金令是沈判的?
可他区区一名六品旗官,怎么会拥有帝君亲笔赐下的金令?
他和帝君是什么关系?
杜律柯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和自己预想的有出入。
曾辉嘴角抽了下,从腰间取出帝君金令还给沈判。
接过金令,沈判抬头看了下高空中变幻不定的天象,又将通元密折取了出来。
见到他这动作,曾辉眼皮直跳。
帝君每天都很忙的好不好,你这样没事干就给帝君传讯,老夫压力很大啊!
“咳咳~”
曾辉轻咳两声,以一种非常温和的语气对沈判开口。
“沈旗官,陛下国事繁忙,眼前这等小事没必要打扰陛下吧?”
沈判固执地摇了摇头。
“阎...”
他准备说‘阎王爷’,可随后想到阎真的身份,顿了顿,转口道:
“陛下调派九名上三品修士来此征剿大乘教妖人,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不是让你们来看戏的!’
第二句沈判没有直说,但话中就是这个意思。
曾辉、吕颂庭心中的压力骤然增大。
而杜律柯却敏锐地察觉到沈判刚刚说的第一个字‘阎’。
这个‘阎’明显指的就是大夏帝君阎真的‘阎’。
眼前的青年究竟与帝君是什么关系,都到了可以随口说出姓名的地步了吗?
杜律柯沉思间,曾辉笑道:
“只不过四人而已,有其他人出手即可,我等在此压阵,以免出现意外。”
沈判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
“压阵?”
曾辉有些绷不住了,吕颂庭在沈判从曾辉手中要过帝君金令后,便明白了一件事。
帝君大张旗鼓做这件事的原因不在曾辉身上,而是因为沈判。
故此当沈判发出疑问,吕颂庭二话没说,抬手将手中的白玉圭打了出去。
“嘭~~”
高空中,乌云密布的云层中突然炸开一个数百丈大的窟窿。
正与白夜擎交战的‘幻君子’胡北辰整个人被一柄突如其来的玉圭打碎。
‘?’
曾辉、杜律柯侧目。
这么玩是吗?
吕颂庭义正言辞地道:
“法域维持不易,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这一次在怀化府对大乘教修士动手却没提前告知他详情,吕颂庭的心总是悬着,此时自然要第一个表态。
说完,他还朝沈判笑了笑。
曾辉、杜律柯被吕颂庭的无耻震惊了一下。
可看着一旁冷眼旁观的沈判,他二人忽地明白了沈判等人之前的感受。
二人互视一眼,摇摇头,无奈地飞身而起。
多了三人参战,尤其其中还有二品的杜律柯,战斗在短短的一刻钟内结束。
十三名上三品修士于高空中大战,哪怕有吕颂庭以法域封禁,天空中百里之内的天象异变依然将怀化府内的几名三品修士惊动。
怀化府郡王常昭、王府总管叶惊澜、刑狱司司长毛峻阁,半山堂堂主屈九歌,漕帮驻怀化府舵主时瑾五人各自从所居之地出来。
遥遥以神识探查城外黑松林的战斗。
而他五人现身,怀化府内冯衡派出监视五人的大乘教信众立刻按照冯衡的吩咐发出讯号。
“嘭嘭嘭~~”
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自怀化府中各处升起。
如此异状,官府、巡捕司、府兵同时被惊动。
上千衙役、巡捕、府兵四处出动,将一名名大乘教信众缉拿。
冯衡死了都不知道,自己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会把怀化府内大乘教的力量毁灭近半。
林内。
杜律柯出手斩杀了同赤如火激战的柳长庚后,没有再出手,踏云返回地面。
此时的杜律柯已经打消了招揽沈判的想法。
开玩笑呢,这是被天下最强大的十三人里其中一人标注过的人,自己脑子坏了才会和那人抢人。
“沈旗官,今天的这场战斗其实在未开始之前已经决定了后果。”
杜律柯轻摇折扇轻声细语说话。
沈判将目光从稳定了伤势的邬子真等人身上收回。
“哦?”
“你认为什么对于战斗最为重要?”
沈判想了想。
“实力!”
杜律柯摇头。
“实力只是基础。
两军交战,情报为王!
即便两方交战人数相等,若一方对另一方的实力部署了如指掌,不用战斗,结果已知。”
杜律柯手中折扇指向空中。
“九对四,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就好比两人猜拳,大乘教先出了手,我们怎么可能会输。
所以,此战最大的功臣不是动手的我们,而是你。
若非你及时获得了大乘教此番来人的情报,让我们获得人数优势,这一战还真不好打。”
沈判又不是当初的目不识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还是懂的。
“我能得到情报其实也是意外。
当日邬头派我查章敬元,我守在他家中三天都没收获。
直到都要准备离开了,恰好春十三娘半夜寻来,才让我无意间听到二人说话。”
章敬元此时依然呆立车旁,心死如槁,听到沈判说出自己的名字,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一直想不清楚一件事,今天明明是大乘教伏击沈判、夏铁衣,怎么最后会反过来。
现在听沈判所言,才知道他竟然藏身自己家中三日之久,而自己也居然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