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是如何泄露的,想到自己今日在沈判及夏铁衣等人面前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三日前,我听到春十三娘和章敬元准备引我和夏统领出城的计划。
当夜,春十三娘只说大乘教派来一位上三品的修士。
而后,我跟踪春十三娘,又见她与那名大乘教舵主相会。
二人媾和时,那名舵主得意时地说起大乘教来此的上品修士不止一人。”
章敬元脸色越发难看,被沈判说的‘媾和’两个字刺激到了。
随后又听沈判继续道:
“最初春十三娘、章敬元都不知道今天大乘教来了几位上品修士。
如果当时就将二人抓获,然后曾司命带人缉捕的话,可能会落得和当日夏统领一个下场。”
杜律柯不禁点头。
沈判继续道:
“正是我听到那名舵主道出大乘教派来的上品修士不止一人,才向帝君禀报了此事。
若非帝君对此重视,派出九位上三品修士出手,今日这场战斗恐怕会是另外一种结果。”
杜律柯赞道:
“陛下英明!”
沈判侧目。
“这句话你和我说没用,我不会转告的。”
杜律柯‘哈哈’一笑。
“无妨,我是世袭的郡王,功劳和训斥对我无用。”
沈判听出杜律柯话中言外之意。
这是回应自己刚刚的威胁啊!
杜律柯就算不出手,帝君也拿他没办法,自己与他也没有交情,人家肯出手击杀十二名四品修士,其实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
想通这一点,沈判心中之前所生出的不满消散,拱手向杜律柯道谢。
“谢郡王出手相助!”
杜律柯笑着摇了摇折扇。
这小子有点意思,知错就改,不扭捏,不做作,只可惜...
杜律柯咂了咂嘴,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书页递给沈判。
“初次见面,送你个礼物。”
金章玉!
这等贵重宝物沈判岂敢轻易收下,刚要推拒,只听杜律柯开口道:
“此为‘镜花水月法’,和你的‘无相水月镜’本是一体。
你若不修此法,你那宝贝镜子永远无法自如操控。”
沈判拒绝的话一下子开不了口,迟疑了下,将金页收下。
想了想,沈判取出一组玉瓶递给杜律柯。
“我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宝贝,这是十二瓶元气之水,可恢复元,请郡王收下。”
杜律柯笑着接过,随手打开一瓶看了看,眉梢一扬。
这元气之水的品质不低啊,对自己都能起效。
“倒是好东西。”
见杜律柯收下回赠,沈判心中舒服了一些。
从昔日地藏庙一事后,沈判就明悟了一个道理。
天下的好处没有让你白占的!
“郡王,您刚刚说此法与水月镜是一体的,这是何意?”
杜律柯一怔,奇道:
“超过六品的法器,都有独特的祭炼之法,否则最多只能发挥一半的威力,没人和你说过吗?”
沈判摇头。
“我非世家子弟出身。”
“哦~~”
杜律柯应了一声,心中更加好奇。
如果是普通乡野子弟,应该没有机会认识帝君的啊,奇怪!
两人说话间,头顶的乌云渐渐消散,空中的风霜雨雪异象也随之散去。
一束束五颜六色的光从空中飞落地面,显露出白夜擎等人身影。
刚刚结束战斗的他们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沉如渊海的煞气,令沈判等人呼吸都困难。
沈判看了看白夜擎等人手里提着的四颗狰狞头颅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会抓活口的,毕竟这些人知道很多大乘教的隐秘。
杜律柯看出他心中所想,出言解释道:
“修士手段众多,尤其是上三品的修士,谁也不敢麻痹大意。
四人肉身已被毁灭,神魂被封在头颅中,还要请人搜魂。
故此,我们就不在此逗留了,今后若去郡中,可找我一叙。”
杜律柯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张金色拜帖。
沈判双手接过。
“敢不从命!”
杜律柯手中折扇轻摇。
“走了!”
言罢,脚下一顿,一团白云自脚下升起,托着东来郡的众人踏云而走。
等目送杜律柯等人离开,吕颂庭收起空中府令金印,撤了封禁法域,随后同提着章敬元的曾辉一起离开。
至于沈判等人,只能乘坐双马车架返回。
五人先是回到白蜡街,将夏铁衣送回家中,他的伤根本没有向章敬元说的那般好了一半,只是为了配合这次的计划才勉强出城。
一番奔波劳顿,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看着抹着泪且满眼幽怨的夏夫人,四人狼狈而逃。
回到巡捕司,不时见到锁着案犯的巡捕进出,一个个面色冷肃,神情凝重。
怀化府巡捕司占地颇大,邬子真身为旗官,配有三间房以作办公起居。
进入房中各自落座,邬子真喝了口茶水,揉了揉发胀的鬓角。
之前以纸塔禁锢白骨巨人的手段是她晋升六品后自万象折纸神工谱中领悟的。
可她如今只能自如操控一座纸塔,同时操控两座纸塔给她的精神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狄如霜、刘锦也大致如此,都是越阶使用了能力,故此三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
此时沈判已重新穿好衣服,有‘甘霖叶’治疗,他的伤势恢复了大半。
从腕轮中取出三瓮元气之水递给三人。
“每日饮用两口。”
元气之水不但能恢复元,也能缓解精神的疲惫。
这东西很珍贵,只是沈判当初弄了一千两百多瓮,也就没当做什么宝贝。
随后见狄如霜、刘锦不知如何装起,又取出两具消磨了禁制的百宝囊丢给两人。
“先拿去用!”
他没说送给二人,不是吝啬舍不得,而是顾及两人的感受。
这一战缴获极多,只是还要等曾辉整理过后才会分下,他们马上就不缺这点东西了。
刘锦、狄如霜没有和沈判客气,各自拿了一具,不时取出放入,玩的不亦乐乎。
二人虽各有机缘,但好处都在神通术法方面,实质性的宝物倒是没有多少。
邬子真饮用了两口元气之水,感觉头痛好了一些,抬头见沈判有些心神不宁。
“在担心家里吗?”
“嗯!”
沈判应了一声。
邬子真宽慰道:
“放心,司里派了两位统领带人过去,绝不会让你家里出事的。”
沈判当然知道这点,可一日不得家中消息,便一日放不下心。
正说话间,沈判忽地感应到腰间铜元密折传来元气波动,愣了一下,将之取出。
自从三日前和阎真通完话,为了确保能及时收到讯息,他便没有将密折收入储物腕轮,而是贴身放在腰间。
打开密折,上面只有八字。
“贼寇已除,家中平安!”
这一刻,沈判心中真的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堂堂大夏一国之主,每日不知要处理多少大事,竟然还惦记着自己家人的事。
以怀化府巡捕司赵、刘两位统领的级别,是接触不到阎真的。
阎真能够在这时发回消息,分明就是另外派有人手。
沈判怔怔看着密折中的八个字,过了好久,才将密折收起。
垂拱殿中。
阎真看着密折中渐渐黯淡的字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小判官,看你如何逃得出我的手掌。’
接下来的半个月非常热闹。
东来郡巡捕司大司命林染通过队柳长庚等四人搜魂,得到了诸多有用的情报。
在向大夏之主阎真禀报后,东四郡十二府的巡捕司汇同绣衣卫、刑狱司、府兵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