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老朽。”
那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感：“老朽乃盘杨村守护祭灵，在此守护这片土地已有三千余载。”
“守护祭灵？据我所知，盘杨村的村民一直在尝试逃离大山深处，但却始终走不出这里。”
黎渊眉头一皱：“你说你是守护祭灵，那为什么盘杨村会消失？为什么最后一个村民会困死在大山深处，连走出这里都做不到？”
“此事说来话长。老朽年龄太大，超过三千岁了。”
柳树的枝条轻轻摇曳，仿佛在叹息：“在末法时代那段漫长岁月里，老朽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并不清楚盘杨村具体没落的过程。”
“沉睡？”
黎渊冷笑：“好一个借口。”
“老朽没必要骗你。”
老柳树淡淡道：“我确实是盘杨村的守护祭灵，不过我也确实没什么证据。当然，你若是选择动手，老朽奉陪便是，虽然老朽刚复苏，但内丹境巅峰的实力，还是能发挥出来的。”
内丹境巅峰？
黎渊心中一跳。
怪不得他感觉这棵树似乎很强，而且面对他的到来，对方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刚复苏就有内丹境巅峰的实力，那这棵树真正的修为，又有多高？’
黎渊一瞬间想了很多。
这棵树说自己活了三千年……
也不知道是因为树妖本身的寿命就很长，还是因为对方的修为很高？
这是一件非常值得重视的事情。
“两千多年前，盘杨村曾是一个修行村落，村中人人习武，更有数位内丹境高手坐镇。”
老柳树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那时老朽正缺修炼资源，身为祭灵，能承受香火，受村人供奉，便立下誓言守护此地。”
受人供奉？
黎渊心中一动，追问道：“既然你受村人供奉，需要香火愿力，那如果知道村人想要离开大山，你会不会阻止？”
柳树沉默片刻，枝条摆动幅度加大了些：“若在老朽清醒时，确实会设法挽留。”
“祭灵与供奉者本是相互依存的关系，村人离开，老朽便失去香火来源，修为难以寸进。但”
它话锋一转：“老朽必须澄清，盘杨村村民无法走出大山，绝非老朽所为。那段时期，老朽确实在深度沉睡中，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老朽是半年前天地能量复苏时，才再次苏醒的。”
“苏醒之后呢？”
黎渊继续逼问：“你发现盘杨村已经不复存在，然后就放任变异生物聚集在这里？”
“正是如此。”
柳树坦然承认：“老朽苏醒时，盘杨村早已荒废，村舍倒塌，人烟绝迹。老朽虽感悲伤，却也无力回天。至于这些变异生物”
它顿了顿：“它们聚集于此，是因为老朽的存在。作为三千年祭灵，老朽能汇聚天地能量，使附近区域成为修炼福地。这些生物本能地被浓郁能量吸引而来，在此修炼进化。”
黎渊闻言，不由得微微挑眉。
他连忙仔细感应周围环境。
果然，随着他静下心来，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能量。
这些能量如同无形的雾气，缓缓流动，最终汇聚向柳树所在的位置。
这种能量浓度，足以让任何生物在此修炼事半功倍。
“你说你是半年前苏醒的？”
黎渊仍保持警惕：“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又怎么证明盘杨村的衰败与你无关？”
他询问这些，倒也不是真的要为盘杨村讨回公道什么的，而是要确定这棵树是敌是友。
柳树的枝条轻轻垂下，仿佛在表达无奈：“年轻人，老朽若真有恶意，早在你踏入这片山谷时便可出手。你虽实力不俗，但老朽若全力施为，你未必能轻松离开。”
这话让黎渊心中一凛。
确实，对方刚苏醒就能拥有内丹境巅峰的实力，如果真要动手，自己即便靠着多种手段，也未必打得过。
当然了，有紫色词条在，自己想走，对方肯定是拦不住的。
“至于证明……”
柳树继续道：“老朽可让你观看一段记忆碎片，那是老朽沉睡前的最后印象。看完之后，你自会明白。”
话音刚落，一根翠绿的柳条缓缓伸到黎渊面前，枝条尖端泛起柔和的光芒。
黎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点光芒。
刹那间，大量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根据特殊的信息流，他能隐约感觉出，那是大约五百年前的景象。
盘杨村那时还是一个繁荣的山村，有百余户人家，村中尚有几位先天高手。
村口的古柳枝繁叶茂，村民们时常在树下祭拜，奉上香火供品。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跪在柳树前，恭敬叩首：“祭灵大人，今年收成不好，山外又传来消息，说有战乱将起。我们想举村迁移，走出大山，寻找更安稳的栖息之地。”
半晌之后，柳树发出温和的回应：“外面的世界未必比山中安稳。但若你们去意已决，老朽不会强留。只是这一走，你我缘分便尽了。”
老者泪流满面：“祭灵大人守护我村千年，恩重如山。但为了子孙后代，我们不得不走啊……”
“去吧。”
柳树的声音带着不舍：“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团结一心，互相扶持。”
“谢祭灵大人！”老者重重叩首。
随后数月，村民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迁移。
柳树静静看着这一切，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村民送行。
然而就在迁移前夕，山中突然发生异变。
一股诡异的黑雾从深山弥漫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毙命。
黑雾中隐约可见扭曲的身影，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是魔物！快跑啊！”
村民们惊恐逃窜，但黑雾蔓延速度极快，转眼间便笼罩了大半个村庄。
柳树猛然震动，所有枝条爆发出璀璨的绿光，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剩余的村民护在其中。
画面至此结束。
黎渊收回手指，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柳树。
那段记忆虽然短暂，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极大。
“那黑雾是什么？”他好奇问道。
“一个灾变级诡异。”老柳树淡淡道。
“诡异？”
黎渊瞳孔一缩：“灾变级？”
“是的，灾变级诡异。”
老柳树继续说道：“那原本是一个黄大仙，不知何故突然变成了诡异，老朽为了镇压它，自身也遭受重创，恰逢末法时代，最终不得不陷入沉睡。不曾想，这一睡，便是五百年。”
顿了顿，它忽然补充说道：“不过【诡异】这个词，是千年内才出现的，在很久以前，诡异，被称之为妖孽。”
“妖孽？”
黎渊疑惑：“可有什么说法？”
“妖孽，即妖中之孽。”
老柳树解释道：“孽，是一种规则的负面状态，每逢世界变革，特别是天地规则发生变动，便会诞生孽。”
“每逢世界变革，就会诞生孽？”
黎渊突然若有所思：“我们这个时代流传着一句话：大灾之年出妖孽。这里面的妖孽，该不会就是诡异吧？”
“应该不会有错。”
柳树枝条摇晃：“孽，几乎都诞生于灾难中，有受灾的村民死于冤屈，也可能会形成孽，有被折磨的女子心中充斥怨恨，也可能会形成孽，甚至，一些特殊的活人，在死亡的瞬间，也会形成孽。这倒也符合你所说的‘大灾之年出妖孽’。”
第109章 千年秘闻与修行体系变革
黎渊再次瞳孔收缩：‘一些特殊的活人，在死亡的瞬间，也会形成孽？’
这个描述，这么那么像自己的情况？
看来这棵老柳树知道的信息，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得多。
这家伙，绝对是一个活着的宝贝，是真正的活着的历史书！
“那后来那些试图离开却失败的人呢？”黎渊转移话题道。
他想起路灯诡异记忆中，那些不断尝试走出大山却总在途中死去的村民。
“老朽沉睡期间，无法感知外界。”
柳树沉默良久，枝条无风自动：“但根据你刚才提到的信息，老朽猜测，可能有两种情况。”
“其一，那段时间，虽然已经是末法时代，但山中依旧有妖魔鬼怪残留。”
“失去了老朽庇护，村民们希望逃离深山，但被妖魔鬼怪阻拦。”
“那段时间的妖魔鬼怪，虽然或许已经没有直接伤人的本事，但惑人心智，让人产生幻觉，并不难。”
“其二，那位成为诡异的黄大仙诞生在大山深处，导致这片山林出现了一个天然迷阵，地形地貌发生变化，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规则场域。”
“后来者不知情，闯入其中，便难以走出。”
说到最后，它补充了一句：“这个天然迷阵虽然已经消失，但却还有残留，这片山林常年被稀薄的迷雾笼罩，这就是证明，若是有懂阵法的人来此，很容易看出，老朽没必要欺骗你一个后世的小娃娃。”
黎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路灯诡异的形成来看，那些村民确实充满了不甘与执念。
如果真是被困死在山中，这种执念积累数百年，最终催生出诡异，倒也说得通。
“你刚才说，你是半年前苏醒的。”
黎渊再次换了个话题：“苏醒后，你发现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柳树的枝条轻轻摆动，仿佛在感知周围：“天地能量在复苏，虽然远不及三千年前的鼎盛时期，但确实在缓慢恢复。”
“因为老朽能感知到，各种古老的存在陆续苏醒，变异生物大量出现，人类中也有修行者重新涌现。”
它顿了顿：“不过曾经的妖孽，也在随之复苏，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各种古老的存在陆续复苏？
黎渊暗暗警惕。
“对了，你对诡异……也就是你所说的妖孽，是怎么看待的？”他试探问道，总感觉这家伙简直浑身是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