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介于生灵与规则之间的特殊存在，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柳树顿了顿，然后补充说道：“某种程度上来说，诡异本身，其实也是一种规则本身，只不过它们属于天地规则中的毒瘤，不被世界所接纳，所以在古代，才会被称之为‘孽’。”
“介于生灵与规则之间的特殊存在，但某种程度上也是规则本身，但却是不被世界所接纳的毒瘤？”
黎渊暗暗惊讶，第一次对诡异有了如此清晰的认识。
忽然他心中一动：“三千年前，诡异多吗？”
“还好吧，说多，也挺多，但说不多，也不算多。”
柳树回答道：“那时候，有个神秘势力在专门收容这种存在。多，是因为灾难之年，很容易就会诞生。不多，是因为那个神秘势力手段惊人，诡异刚诞生，就会被快速收走。”
‘那个神秘势力，该不会就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前身吧？’
黎渊心中非常怀疑这种可能性。
“请问，三千年前，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他再次换了个话题，想要了解更多。
“三千年前，世间有妖、有魔、有鬼、有怪。”
柳树并不厌烦黎渊喋喋不休的追问，始终淡定：“妖是生灵修炼而成，魔是心念堕落所化，鬼是人死后魂魄所变，怪是天地异象孕育它们都有清晰的根源和特性。”
顿了顿，它忽然说道：“说起来，怪，和诡异，倒是有些类似，不过怪的诞生，有迹可循，摧毁一片地域，便能将其杀死。”
“而诡异……”
柳树的声音带着困惑：“它们似乎凭空出现，没有根源，没有逻辑，只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则’，在某种程度上真正的不死不灭，即便当时杀死了，因果都不复存在了，过段时间却又能复苏。这种存在形式，即便是老朽，也无法理解。”
这番话让黎渊陷入沉思。
诡异的不死不灭，竟然是无法打破的？
“难道诡异真的彻底杀不死？”他吃惊的问道。
“倒也不全是，诡异本身，可以杀死诡异。”
老柳树回答：“在老朽那个时代，一些诡异也会吸收香火，庇护人族，被尊为神，它们都能杀死其他诡异。”
“诡异被尊为神？”
黎渊愕然：“难不成神话传说中的仙神，就是诡异？”
“不尽然。”
老柳树否决了黎渊的这个猜测：“曾经，确实诞生过仙神，且仙神无法容忍诡异的存在，仙神和诡异，是两个极端，属于对立阵营。”
“因为诡异，属于规则的负面？”黎渊问道。
“是的，仙神，乃是规则的正面。”
柳树回答：“而诡异，理论上，应该属于规则的负面，此两者，是天生对立，乃宿敌，基本不可能走到一起，曾经为争夺香火大打出手过。”
“跟我说说三千年前的世界吧。”
黎渊决定多了解一些信息：“那时候的修行体系是什么样的？”
柳树似乎很乐意讲述往事，枝条摇曳的节奏变得轻快了些：“三千年前，那是修行的黄金时代。天地能量充沛，修行之道百花齐放。”
“最主要的修行体系有三种：道家、佛家、武道。”
“道家修士讲究感悟天道，炼气化神，最终追求羽化登仙。”
“他们擅长符、阵法、炼丹，常行走天下，斩妖除魔，维护世间平衡。”
“佛家修行者注重心性修为，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他们修炼金身，诵经持咒，常有高僧开坛讲法，广收门徒。佛门神通多以镇压、净化为主。”
“至于武道”
柳树顿了顿：“那是流传最广的修行之路。武道不分贵贱，人人可修。从淬体开始，到后天、先天、内丹，步步为营。”
淬体？
这个时代，似乎没有淬体了。
黎渊之前看过路嘉音发来的修炼体系信息，并未看到淬体的内丹。
‘不对，或者说，淬体，就是后天？’
他心中狐疑：‘之前严琴说，自己的内力在淬炼身体，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但老柳树却将淬体和后天区分了开来。
难道是时代变化，导致修炼体系也发生了变个？
“内丹境之后呢？武道还有更高的境界吗？”他忽然问道。
“自然有。”
柳树答道：“内丹境之后，是御空境。达到此境者，可凌空飞行，一日千里。真气化元，威力大增。”
内丹境之上，就能飞行了？
黎渊惊讶，那到时候，以自己的姿色词条，岂不是能轻松离开地球？
“御空境之后，便是人王境。此境非同小可，修行者血脉会发生蜕变，福泽后代子孙。”
柳树的声音再次响起：“人王一滴血，可让凡人延年益寿。人王一声吼，可震慑万兽臣服，妖魔鬼怪，莫敢不从。”
黎渊听得心驰神往：“人王境之后呢？还有更高的境界吗？”
按照这个体系的等阶，人王，应该对应渊域级诡异。
而诡异体系中，渊域级之后，似乎还有两个大境界。
一个是灭国级，最后一个，是终末级！
柳树的枝条微微垂下，仿佛在回忆什么：“人王之后，传说中还有人皇境。”
“但人皇太过罕见，五千年间只诞生过一位。”
“那位人皇统一九州，定鼎天下，开创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自那位人皇之后，世间再未诞生过新的人皇。”
“甚至人王都越来越少。”
老柳树唏嘘道：“到盘杨村出现之后，其实已经算是末法初期了，那时人王都已是凤毛麟角，每一尊都是坐镇一方的巨擘。”
“人皇之后，还有吗？”黎渊再次问道。
人皇，顶多对应灭国级诡异。
而诡异后面，可是还有终末级呢。
“没有了，或者说……”
老柳树顿了顿：“若是还能再做突破，那就是仙神了，已经能够执掌规则的存在。万道殊途同归，仙神，不分体系。当然，诡异除外。”
好一个诡异除外。
黎渊无言以对。
他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继续问道：“你知道现在的武道体系吗？现在的武道体系，和三千年前一样吗？”
第110章 祭灵之秘
“老朽感应过，大体相同，但细节有所缺失。”
柳树回答道：“末法时代持续太久，许多传承断绝了。老朽能感觉到，如今的修行者，其根基和实力都不如三千年前的同境界者。如果老朽所料不错，他们应该不修体魄，缺少了淬体这一环节，这应该是传承不全、修炼资源匮乏所致。”
黎渊微微眯眼，没想到老柳树只是隔空感应，竟然就能看出这个时代的武道体系中，没有淬体这个环节。
不愧是活了超过三千年的老古董。
这棵树全盛时期的真正修为，估计很可怕。
“不过”
这时老柳树话锋一转：“随着天地能量复苏，这些缺失的传承可能会重新现世。那些沉睡的古修、被封印的秘境、失传的功法，都会逐渐浮现。”
黎渊点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是盘杨村的守护祭灵。祭灵是什么？是一种修行体系吗？”
“祭灵并非修行体系，而是一种存在形式。”
柳树解释道：“山川草木，年深日久，吸收天地精华，便可开启灵智，成为‘灵’。若有生灵供奉祭拜，提供香火愿力，灵便可加速修炼，成为‘祭灵’。”
“祭灵与供奉者形成契约，祭灵守护供奉者，供奉者提供香火，双方互利共生。”
顿了顿，它补充说道：“老朽诞生的年代，祭灵不算少，不过祭灵几乎都诞生于大山深处，很少跟外界有接触。”
“请问，精怪属于灵吗？”
黎渊想到了之前在临江市遇到的那个树精：“精怪，是否也有区别？”
“自然有，精怪，是正常的山精野怪，和灵，区别很大。”
柳树回答道：“精怪若是天性善良，吸收香火之后，是有希望成为灵的，但想要成为祭灵，还需要特殊条件，必须要先诞生神性。而诞生神性，条件非常苛刻。”
“那天生不善良的呢？”黎渊再次问道。
“堕落为魔，不被人族所容，将受辟邪特性克制。”
柳树唏嘘道：“这方天地，终究是以人族为主，不为人族所容，其实是一件悲惨的事情。自古以来，无数妖魔鬼怪试图颠覆人族，甚至仙神也曾灭世，但最终，都是人族胜利，有些胜利过程非常离谱和荒唐，仿佛天道规则不允许人族覆灭。”
黎渊无视了老柳树的唏嘘：“所以祭灵类似于守护神？”
“可以这么理解。”
柳树回答道：“但祭灵并非神灵，只是修炼有成的灵物。真正的神灵……那又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了。古代仙神，老朽也未曾见过。”
两者一问一答，不知不觉过去了大半天时间。
黎渊从柳树这里获得了大量关于三千年前世界的信息。
这些信息对他理解当前世界的变化有着重要价值。
夕阳西下，山谷中洒满金色的余晖。
黎渊抬头看了看天色，忽然对柳树说道：“今天聊了很多，感谢你的坦诚。但我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验证你所说的是否属实。”
“理当如此。”
柳树温和地说道：“年轻人谨慎些是好事。老朽在此三千年，早已看淡世事。你若不信，随时可来验证。”
“我会的。”
黎渊点头：“另外，关于重建盘杨村的事情”
“老朽已知晓。”
柳树打断他的话：“你与那官方人员的对话，老朽都听到了。你能为盘杨村后人完成执念，老朽感激不尽。”
黎渊心中一惊：“你听到了？那时候你就在关注我？你不是只有内丹境的实力吗？”
这里距离东河市，虽然直线距离只有三十公里，但这也远远超出了内丹境的感知范围。
“老朽全盛时期，乃人王初期，当然，老朽非人族，在我那个时代，称之为王级。”
柳树并未隐瞒：“老朽虽不能移动，且实力尚未完全恢复，但神识可覆盖方圆百里，无所事事之下，也会观察外界，这也是老朽了解信息的方式。”
顿了顿，它忽然又说了一句：“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既有活人的生机，又有诡异的规则之力，这让老朽十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