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诡异根本不相信，不过也不敢乱说。
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仅仅异兆六级。
而黎渊，已经是渊域级。
中间隔着好几个大境界。
如果说他是一米高，那黎渊就是万米高空中的至高存在，高悬天上，俯瞰着他这个蝼蚁。
这时黎渊再次开口：“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或者说，你是如何成为‘诡异’的？”
这一点，也是他非常好奇的。
当初他是被扒手捅了一刀，而且还是捅到心脏，本应瞬间死去。
结果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太奶，然后脑海中就出现了装备面板。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应该就是那一瞬间变成的诡异。
一边说着，他一边毫不掩饰的直视着收银台后的超市老板，仿佛要透过对方普通的外表，看穿其诞生的本质。
超市老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
最终，他叹了口气，在渊域级存在面前，隐瞒或许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招致更糟的结果。
从门口那个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就能看出来。
现在自己这个小超市内的一切，都已经在对方的掌控中。
“什么时候诞生的……说实话，我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超市老板谨慎的回答：“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我有一些破碎的‘记忆’或者说，是构成我的规则里携带的信息碎片。”
“我记得这个地方，原本应该是一个普通的社区小超市，老板是个和我长得差不多的中年人。”
“每天开门、理货、收钱、关门，日子平淡，后面这里被建造成了加油站，上面很讲道理，没将我赶走。”
“我也出了一些钱，换到了在这里继续开超市的机会。”
黎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后来，世界变了。”
老板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具体是哪一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某个瞬间取代了原来的那个老板，或者说，我和这个超市、这个‘老板’的身份，融合在了一起。”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也可能，我本来就是我，只是我变成了一种遵循特定规则运转的‘东西’。”
“那个老板的意识呢？”黎渊眯着眼睛问道。
“消失了。”
老板有些迷茫的说道：“或者说，被我‘覆盖’了，成为了我规则的一部分，但也可能跟我刚才说的那样，或许自始至终都是我。”
黎渊点点头：“继续。”
“我的核心规则就是‘交易’与‘幸福值汲取’，我维持着这家超市的运转，向符合规则的客人出售商品。”
超市老板继续说道：“当他们因为获得商品而心生满足、愉悦时，我就能从他们身上汲取到一种特殊的能量。就是你说的‘幸福值’。这种能量能让我变得更‘强’，让我的规则空间更稳固，商品种类更丰富，甚至……也许能让我变得更像‘人’。”
其实他自己都是有些茫然的。
幸福值？
这个名字还不错，或许可以……套用？
“变回人？”黎渊若有所思。
“也许吧，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老板苦笑了一下：“毕竟，谁愿意永远困在这么一个小店里，当一个只会遵循规则、无法真正离开的‘影子’呢？即使是不死不灭的影子。”
他看向黎渊，眼神异样：“你……似乎不一样。你强大到不可思议，而且你能自由行动，不被束缚在某个固定的领域。你……是怎么做到的？”
黎渊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所以，你和异常事务管理局合作，是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接触更多的‘顾客’，获取更多幸福值，从而寻求进一步的……进化或改变？”
第205章 同类的对话
“一部分是。”
老板没有否认：“他们能提供稳定的、经过筛选的客源，虽然少了普通人，数量大大降低，但强者每一次的满足感产生的能量……也就是幸福值，会更多。”
“而且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认可’和‘保护’，让我不必担心被其他存在随意攻击或吞噬。”
顿了顿，他再次开口：“作为交换，我接受他们的监管，交易内容也受到限制。这很公平，也是一种……安全的生存方式。”
黎渊点了点头。
这种生存策略对于实力不强、但拥有特殊规则和高度智能的人形诡异来说，确实是最优解。
依附官方，换取生存空间和成长资源。
“你知道还有其他像你、像我一样，拥有高度自主意识，能够交流的人形诡异吗？”
黎渊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老板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我诞生后，活动范围仅限于这片空间。”
顿了顿，他再次看向黎渊，眼神更加复杂：“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同类，也是第一个如此……强大的同类。”
“严格来说，我并不完全算是你的同类。”
黎渊平静地说道：“我的本质可能更加特殊。不过，你这种存在形式，的确让我很感兴趣。”
他目光扫过超市的每一寸空间，感受着其中流转的规则脉络：“你的领域构造很精巧，几乎与现实空间无缝嵌套，不死不灭的规则也绑定得异常牢固。”
顿了顿，他忽然说道：“有没有想过，这种绑定，或许也是限制你真正‘自由’的关键？”
老板身躯一震：“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
黎渊没有深说下去：“你选择与管理局合作，是明智的。现阶段，这是你最好的道路。继续积累吧，或许有一天，当你的规则积累到足够强大的程度，会迎来质变。”
他并未打算吞噬对方获取词条。
一方面，对方现在是官方合作的“战略资源”，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异兆级的诡异与官方交恶。
另一方面，他确实对这种拥有独立智能、遵循特殊秩序的诡异抱有一丝探究和保留的态度。
摧毁或吞噬，未必是最佳选择。
观察其自然成长与演化，或许能揭示更多关于“诡异”本质的奥秘。
“谢谢。”
老板似乎听出了黎渊话语中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丝点拨的意味，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您……还会再来吗？”
因为不再将黎渊当成敌人，他称呼也改变了。
“也许吧。”
黎渊不置可否：“好好经营你的‘生意’。只要你不违背与管理局的协议，不主动危害人类，我想我们之间不会有冲突。”
“对了，别泄露我的信息，否则后果你知道。”
说完，黎渊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转身走向门口。
在他转身的瞬间，笼罩整个超市的幻象操控悄然解除。
门口处的赵启明恍然回神。
在他自己的感知中，只是看到黎渊和超市老板聊了几句，然后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就似乎准备离开了。
“黎先生，看完了？”赵启明连忙迎上来。
“嗯，看完了。”
黎渊点头，神色如常的说道：“‘交易者’状态确实很稳定，你们管理得不错。”
赵启明松了口气：“那就好。您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
黎渊看了一眼收银台后的超市老板：“赵局长，麻烦你了。我就不多打扰了。”
“您太客气了，我送您出去。”赵启明连忙引路。
离开超市，穿过层层防护，回到基地外部。
黎渊婉拒了赵启明设宴款待的提议，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处理，然后身形微微模糊。
下一刻，他便消失在原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启明站在原地，望着黎渊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黎先生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刚才在超市里，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气氛似乎有些难以言喻的凝滞。
不过既然黎先生没说，超市那边也没警报，想必没什么问题。
他摇摇头，转身返回基地，准备撰写这次接触的详细报告。
而此时此刻，嘉园超市内。
中年老板独自站在收银台后，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瓶被黎渊拧开喝过的矿泉水瓶。
瓶身上，残留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规则余韵。
‘渊域级……同类的气息……却又如此不同……’
他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深吸一口气，他将水瓶小心地放回货架，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纪念品。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仿佛一个普通小老百姓，突然被皇帝看望。
所以，这一刻，他竟是莫名有种非常骄傲的感觉。
放好瓶子，他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职业化的笑容，开始整理货架，等待下一位“顾客”的光临。
……
离开了加油站，黎渊来到莱文市上空。
曾经全是丧尸的莱文市，如今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没有任何丧尸的身影，街道也明显被打扫过，只不过一些残破的建筑还很刺眼。
特别是市中心，被他曾经劈出来的那道大地裂缝竟然还在。
让黎渊惊讶的是，此刻竟然有不少人在那道大地裂缝周围修炼。
‘他们在……参悟我残留的刀意？’
黎渊眼神异样：‘虽然我的心态早就转变过来了，但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些感慨，没想到我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不过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些看不上地球上的小地图了。
或许，异星球，甚至其他世界，才是自己的探索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