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我在梦中成为了神明 第186节

  门外,闵握着拳头,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默默祈祷着。

  ……

  最终,三人被带入到了一间空旷高耸的议事厅之中。

  柯利男爵端坐在大厅尽头的椅上。

  他年约四十许,面皮白净,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短髭,眼神中带着长期发号施令所养成的审视与不耐。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冷漠的目光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不速之客。

  而最终,定格在了为首的优身上。

  此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这是一场无形的较量。

  一方是手握生杀大权的领主,

  一方是代表底层需求的平民。

  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良久,优深吸一口气,

  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

  “男爵大人……”

  “够了。”

  柯利弗男爵抬起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优的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弄。

  “我听说过你。”

  “一个像跳蚤一样,游荡在三大公国各处,专门为那些贱民,去对抗贵族的……普通人。”

  他刻意在“普通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充满了轻蔑和藐视。

  “如果不是伊洛公爵盯得紧……”

  “像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早就不知道被谁出手,碾死在某个角落了。”

  优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自若的微笑。

  他正是因为清楚如今三大公国正处于合并初期,那位伊洛公爵追求着稳定、和维持律法的心理。

  才敢一次次站到台前,为了那些弱势的群体,努力争取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如同走钢丝。

  但他更清楚……

  此刻的时局,正是他能借着伊洛公爵的大旗来对抗其他贵族的机会。

第160章 至生死于度外

  “所以……”

  优平静地迎上柯利的目光。

  “大人是同意我们的请求了?”

  “同意?”

  柯利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出声。

  他看着优那副“自信”的模样,眼神中的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

  在他眼中,优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竟做着那些损己不利人的蠢事……

  他能活到现在,不过是运气好。

  恰好撞上了伊洛公爵整顿的档口。

  据说之前有个不知死活的男爵,就是因为在自己的领地上杀了几十个“闹事”的镇民。

  结果被被巡查路过的三阶神恩者青芒阁下撞了个正着,当场以“残害领民、扰乱法度”为由……

  剥夺其爵位,就地正法!

  消息传出,震慑了所有的贵族。

  才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收敛爪牙,对着下面的这些贱民的“合理”诉求,捏着鼻子应付一二。

  否则,就以优这种到处煽风点火的行径,早就被某个贵族或者其手下,像处理野狗一样,给悄悄处理掉了。

  “既然你都把伊洛公爵搬出来了。”

  柯利向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变得玩味而危险。

  “我自然……不会明着反对。”

  “毕竟,我是个‘守法’的贵族嘛。”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如同毒蛇般看着优。

  “只是……”

  “优,是吧?”

  “你有没有想过……”

  “这里距离王城何止千里?!”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就算我现在把你们三个,连同外面那些不知好歹的贱民,全都处理干净……”

  “然后上报一个‘流窜星兽袭击’。”

  “你觉得……”

  “王城那边,真的会为了几百个无名无姓的平民,大动干戈,翻山越岭来到我这穷乡僻壤查证吗!?”

  “而且……掩盖痕迹。”

  “对我来说,并不难。”

  优身后的老人和伤残老兵瞬间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然而,优的脸上,

  依旧看不到恐惧。

  他甚至轻轻地、温和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回答柯利的问题。

  而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五指关节变形,手腕处有着明显的扭曲,皮肤上布满了疤痕。

  “男爵大人请看……”

  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这是三年前,在泽公国东境一个叫‘石塘镇’的地方。”

  “一位老石匠,为当地一位贵族雕刻了三年的石饰,工钱却被克扣了大半。”

  “老人哀求无门,病倒在床。”

  “我便去与那位贵族老爷理论。”

  “最后,工钱要回来了……”

  “不多,只够老人买药。”

  “而这只手……”

  “则是被四个拿着木棍的扈从,按在地上,一根根敲碎指骨和腕骨后留下的。”

  他活动了一下那只畸形的手,动作滞涩。

  “很疼……”

  “疼得我以为自己要活活痛死了。”

  那是优第一次受伤。

  而当时,闵更是哭的不能自己。

  优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走路时能看出明显的跛行。

  “这是去年,在芽公国南边,‘木可子爵’的领地。”

  “子爵大人看中了一个平民的女儿,欲行不轨,女孩抵死不从,逃了出来。”

  “我为那女孩和她家人辩护,与子爵当众争辩‘贵族风范’与‘律法尊严’。”

  “子爵恼羞成怒,于是便命人打断了我的左腿骨,扔出了领地。”

  他解开了破旧外衫,露出了胸前那数道狰狞的、蜈蚣似的鞭痕。

  “这是鞭伤,因为我阻止了一位扈从强抢一个寡妇家最后的粮种。”

  他挽起袖子,小臂上是一片扭曲的烫伤疤痕。

  “这是烧伤,因为从着火的房子里,救出了被领主管家囚禁的……”

  “不肯让自己女儿入府邸的农夫。”

  他一处处指过去,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悲愤,没有控诉……

  就像在清点旅途上见过的风景。

  那些伤痕,遍布在他不算强壮的身躯上,无声地诉说着一次次抗争的代价,一次次与强权碰撞留下的印记。

  有些伤口显然没有得到妥善处理,愈合得丑陋而扭曲。

  光是看着……

  就能想象当初皮开肉绽的惨状。

  柯利男爵脸上的嘲弄与不耐……

  渐渐消失了。

  他定定地看着优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惊愕,最终……

  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出身贵族家族,从小锦衣玉食,即便参与过一些“必要”的镇压……

  也只是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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