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城中心走，
道路两旁的景象越是诡异。
那些信徒……
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他们站在道路两侧，密密麻麻，从街头排到街尾，却安静得像一排排雕塑。
并目光狂热地注视着他们……
不，注视着诺瓦身前那两位主教。
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诺瓦脊背微微发寒的东西。
虔诚。
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近乎疯狂的虔诚。
诺瓦甚至能听见风中飘来的、极其轻微的喃喃声。
“赞美伟大的天空之神……”
“您是天空的主宰，是风的化身……”
“您赐予我们力量，赐予我们新生……”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低低的，像某种诡异的咒语，又像某种虔诚的祈祷。
诺瓦微微凝神。
天空教会的洗脑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不是强迫。
强迫只能让人表面顺从，无法让人的眼睛里燃烧起这样奇怪的光。
这是另一种东西……
一种更深层、更彻底、让一个人从灵魂深处完全交出自己的东西。
他想起了圣诺斯教廷。
圣诺斯教廷用金钱去衡量虔诚，用仪式去规范信仰，用权力去维系统治。
那是一种交易，赤裸裸的交易。
但交易是清醒的。
交易双方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都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而眼前这些人……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奉献，实际上是在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
思想，意志，灵魂，全都交给那个他们从未见过的、虚无缥缈的“天空之神”。
第235章 道破身份
诺瓦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他想起了群星之主。
伟大的、仁慈的、真正的神明。
从未要求过世人的信仰。
从一开始就没有。
只是创造了这个世界，只是将力量赐予星座，让他们去照亮这个世界。
而世人信仰。
却不是因为被强迫，也不是因为被蛊惑，甚至，不是因为想要祈求什么……
只是因为的伟大。
只是因为那份伟大值得信仰。
那是发自内心的、清醒的、自由的信仰。
因为清醒，所以坚定。
因为自由，所以真诚。
诺瓦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现在对自己即将要见到的那位“天空之神”，有了更深的感触。
……
王宫到了。
看上去，和就是一座破旧的建筑，与这座城里的其他房屋没什么两样。
斑驳的墙壁，年久失修的瓦檐。
诺瓦几乎要以为他们走错了地方。
而在，进入王宫之后。
那些密密麻麻的信徒也消失了。
空荡荡的走廊，空荡荡的庭院，空荡荡的大殿。月光从残破的窗棂洒落，在地面投下一地斑驳的银霜。
两位主教在一道殿门前停下脚步。
米克斯侧身，向诺瓦微微躬身。
“请。”
诺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推门而入。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大殿里一片漆黑。
但对于诺瓦来说……
黑暗从来不是障碍。
他的目光穿过了那片浓稠的黑暗，落在殿中最高处的那张王座上。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不……
那不是人。
那具躯壳虽然是人的形状。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人的情感。
那是属于星兽的、跨越万载岁月所沉淀下来的、冰冷的凝视。
诺瓦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想必……”
“阁下就是他们口中的‘天空之神’了。”
金翎巨鹰俯视着下方那道身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打量。
打量这个据说一手创建了维纳斯联邦、建立了这个世界上第一所法术学院、号称“人类唯一三阶魔导师”的人。
可他的面容很年轻，眼神清澈，身上更是没有半点强者应有的威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院讲师。
可就这样一个人……
却让米克斯他们如临大敌？！
金翎巨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没想到，我这个偏僻之地……”
“居然会让堂堂维纳斯联邦最初创建者、星辰启明学院院长、人类唯一的三阶魔导师诺瓦阁下亲自前来。”
诺瓦眼睛微微眯起。
他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识破。
毕竟，米克斯和另一位主教，按照天空教会的划分，已经达到了“狂信徒”的层次……
而他们综合实力则相当于法术体系的三阶魔导师。
而恰巧，在这个时代……
三阶魔导师只有他一位。
所以，想不被认出来，才是难事。
“金翎巨鹰。”
诺瓦开口，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大殿中。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从络禾手中侥幸存活下来的。”
“但是你若以为我人族无人，肆意妄为……”
“那就大错特错了！”
金翎巨鹰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顿时升起了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
诺瓦居然知道自己的存在!
“你！”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你到底是谁？！”
“和络禾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不记得在上一个纪元见过你？！”
他记得清楚。
在上一个纪元中……
所有与阿波罗血脉有关的人，
他都知道，也都记得。
但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