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树枝从身上涌出，如同活物般朝着佑缠绕而去。
那些树枝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死亡法则的力量。
每一根都足以绞杀寻常的三阶存在。
只是一个照面。
佑便被捆得严严实实。
树枝狠狠勒进它的皮肉，暗红色的血液从每一道伤口中渗出，溅落在沙地上。
“吼！”
佑疯狂挣扎。
那些树枝却越缠越紧，越勒越深。
骨骼在吱呀作响，血肉在崩裂，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却更加激发了它本能的凶性。
血液越流越多。
渗进沙地，渗进那些被战斗掀开的土层深处。
在佑那已经完全失控的本能驱使下，这些鲜血开始发光。
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滴血中迸发，彼此连接，迅速勾勒出一道巨大的纹路。
那是一道仪式，一道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仪式！
吞噬仪式！
树神瞳孔微缩。
能感觉到，那仪式正在疯狂地吞噬自己的力量！
那些细密的血色纹路如同无数张嘴，狠狠地撕咬着！
这是什么仪式？
一个陷入疯狂的怪物，怎么可能掌握这样的力量？！
不知道。
这道仪式，正是上一个纪元，佑用来吞噬恩的心脏的那一套。
在那个群星隐去的时代……
正是这道仪式，让他与那颗心脏融为一体，让他活过了万载岁月，让他以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形态苟延残喘至今。
在这个新纪元，他花费了十几年的时间，将这道仪式重新推演、修改。
最终变成了一套能够吞噬一切生灵的邪恶之法。
此刻，在失控的本能驱使下，这道仪式再次启动。
目标树神！
但树神没有慌张。
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深邃的灰。
死亡领域……
全开！
以为中心，数千里的范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那力量所过之处，生机消退，死亡降临。
那些还在疯狂蠕动的血色纹路，在触碰到死亡领域的瞬间，便如同被抽干了灵魂，迅速失去活性，黯淡下去。
仪式……
消散了。
佑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他能感觉到……
自己最后的依仗，也没有了。
树神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本可以成为强者。”
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
“但你选择了这条路。”
抬起手。
无数树枝再次涌出。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缠绕，而是刺入佑的体内，刺入那座肉山般的血肉之中，刺入每一个角落，每一缕生机。
佑的咆哮声越来越微弱。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些被它吞噬的生命，那些被它吸收的血肉，此刻正从它体内一点点脱离……
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道又一道虚幻的影子从肉山中飘出，那是被他吞噬的生灵。
有人类，有星兽，有无数无辜的魂魄。
它们在消散前，都朝它投来最后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解脱。
有怨恨。
也有嘲讽。
你吞噬了我们……
可你自己，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第292章 一滴血、冰王入四阶
佑想喊，想挣扎，想反抗。
但他的意识，正在急速地沉入黑暗。
在最后那一瞬间，无数被封印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看见了那个夜晚。
群星隐去……
星辰之力从世界内消失。
仪式在一瞬间失控，那股反噬的力量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
他从仪式的主导者，变成了被吞噬者。
恩的心脏……
那颗他从狮子座长子尸体上挖出的心脏……
活了过来。
不，不是活过来。
是吞噬。
它开始吞噬他。
那是一场极其漫长的折磨。
他的意识被那颗心脏一点一点地吸收，一点一点地消融。
他在黑暗中挣扎，在绝望中嘶吼，在痛苦中沉沦。
最后，他疯了。
万年后，群星归来。
星辰之力重新涌入世界，那道已经停止运转的仪式，又一次开始运行。
但这一次，运行的结果出乎意料……
他那被封印在心脏中的万年经历，被某种力量剥离出来，结合他对“恩”的全部认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人格。
那就是“恩”。
他一直以为，恩是恩，是那个真正的狮子座长子，是靠着那颗心脏的力量复苏过来的存在。
但他错了。
恩从来就不是恩。
恩是他自己。
是他疯了之后……
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
这几十年来，与他共存于这具身体中的，从来不是什么狮子座的长子，而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一个承载着他万年疯狂记忆、却被意识封存的……
他自己。
正是这个错误的认知，让他错估了自己的精神力承受上限。
他以为自己有两个人分担着疯狂。
他以为有“恩”的存在，他可以吞噬更多。
可实际上，一直都是他自己。
一个人。
承受着两个人的疯狂。
轰！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真相，在最后一刻同时涌入他的意识。
他想笑。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深绿色的身影，望向远处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沙漠，望向那些正在消散的、被他吞噬的生灵的魂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