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羯座的后裔。”
斯诺克站起身，微微颔首。
“欢迎来到阿斯特兰。”
姜磐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阿斯特兰陛下客气了。”
“姜氏一族远居海外，久未与故土往来，此番前来，多有叨扰。”
斯诺克走下高台，示意姜磐在旁边的客座上坐下。
他打量了姜磐片刻，目光在他腰间的短斧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斯诺克的语气温和而客气。
“不知殿下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姜磐如实相告。
“已寻回始祖赐下的山峦之盾。”
“承蒙柯蒂斯院长的慷慨相赠，此恩此德，姜氏一族铭记在心。”
斯诺克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柯蒂斯此人，虽然与我阿斯特兰理念不同，但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感慨道。
“说起来，上一个纪元，我们阿波罗一脉与摩羯座一脉，可是交情匪浅啊。”
姜磐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确实如此。”
“我曾在族中典籍中读到过，当年陶部落与太阳王朝，也曾多有往来。”
“两族互通有无，互相扶持。”
“是啊。”
斯诺克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追忆的神色，仿佛在回想那些他从未经历过的往事。
“那时候，没有这么多隔阂，没有这么多猜忌。”
“大家都是星座的后裔，都是为了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
“可惜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万载光阴，物是人非。”
“如今还能记得这些的，已经不多了。”
姜磐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陛下，如今我们既已重逢，何不重续旧好？”
“东华大陆与中州大陆虽然远隔重洋，但情谊不断。”
“我等若能重新建交，互通有无，互相扶持，岂非美事？”
斯诺克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等着的，就是这句话。
“殿下此言，正合我意。”
他的语气比刚才更加热络了几分。
“阿斯特兰虽然不复当年太阳王朝的盛况，但在这片大陆上，还算有些分量。”
“若能与摩羯座的后裔重新建立联系，互相扶持，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
姜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此行会遭遇刁难，没想到阿斯特兰这边比他想象的和善得多。
他不知道的是，在斯诺克眼中，他是摩羯座的直系后裔，是陶英的子孙，是与阿波罗血脉同等尊贵的存在。
更何况，他还是东华大陆的王子，是王国的下一任继承人。
这样的身份，足以让斯诺克以礼相待。
“不过……”
斯诺克话锋一转。
“殿下既然来了，不妨多住几日。”
“阿斯特兰虽然不如维纳斯那般开明，但有些东西，维纳斯却是没有的。”
姜磐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殿下请讲。”
“我想见一见那个叫哈泊的人。”
斯诺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殿下要见他，自然可以。”
“只是……”
他沉吟片刻。
“那个人如今的状态，恐怕不太好看。”
姜磐神色不变。
“无妨。”
“他毕竟是我的族人。”
“无论他犯了什么错，我总该见他一面。”
斯诺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殿下请随我来。”
议事殿的偏殿里，两个侍卫抬着一副担架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不……
应该说是一具还有呼吸的躯壳。
姜磐站起身，看着那副担架被放在殿中央。
他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那是一个老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老人了。
那是一具被岁月和苦难榨干了所有生命力的躯壳。
头发花白稀疏，如同深秋枯败的茅草。
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青筋和血管清晰可见，如同一张被揉皱的旧纸。
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有些已经愈合，只留下狰狞的痕迹，有些还在渗着淡淡的血丝。
第322章 哈泊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空洞，如同两口枯井，没有任何光采，没有任何生机。
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
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姜磐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殿下。”
斯诺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歉意。
“这些年来，我们为了从他口中问出操纵神器的方法，确实用了一些……”
“手段。”
“虽然已经尽力救治，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
姜磐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青石先祖带着族人离开群山的往事。
那些人和他流着同样的血，是同一个祖先的后裔。
可如今……
他的族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陛下不必自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犯下的罪孽，自有族规处置。”
“陛下能容他活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
斯诺克点点头，示意道尔顿上前。
阿斯特兰皇家学院的院长，如今已是四阶大魔导师的道尔顿，走到担架前，抬手施法。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笼罩住哈泊的身体。
那些伤口在光芒中缓缓愈合，疤痕渐渐淡化，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但道尔顿收起法术时，脸色却不太好看。
“殿下。”
他转过身，语气沉重。
“他的生命本源流失太多，我只能治好他的伤，却补不回他失去的本源。”
“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还能活三年。”
姜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多谢道尔顿院长。”
他转向斯诺克。
“陛下，我想把他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