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是阿波罗的徽记，太阳与火焰交织的图案。
这时，圣诺斯四世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那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
第345章 阿波罗降临
铁门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圣器室内不大。
只有一间普通的卧室大小。
而此刻，正中央的石台上……
正横放着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呈金红色，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太阳石，剑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
整柄剑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陈旧。
但道尔顿能感觉到，那剑身中蕴藏着一股浩瀚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破晓圣剑。
道尔顿走到石台前，默默跪下。
圣诺斯四世则是静静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道尔顿想做什么，也知道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这几十年来……无数的阿波罗后裔在这柄剑前祈祷过、献祭过、哀求过，没有一个人得到回应。
道尔顿闭上眼睛，双手按在膝盖上，缓缓低下头。
“始祖。”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圣器室中格外清晰。
“阿斯特兰皇家学院院长，阿波罗后裔道尔顿，求见。”
没有回应。
“始祖，我们的国家正在沦陷，我们的子民正在被杀，我们的信仰正在被践踏。”
“天空教会卷土重来，金翎巨鹰无人能敌。”
“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依旧没有回应。
道尔顿没有放弃。
他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声音从平静到颤抖，从颤抖到梗咽。
他讲阿斯特兰的建立，讲太阳王朝的荣光，讲络禾的牺牲，讲这些年来阿波罗后裔的挣扎与不甘。
他讲得口干舌燥，膝盖跪得生疼，嗓子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圣诺斯四世站在身后，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
道尔顿终于停了下来。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圣诺斯四世轻轻叹了口气，正要上前扶他起来
道尔顿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
然后，他的头缓缓垂下，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圣诺斯四世愣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道尔顿？”
“道尔顿！”
道尔顿没有反应。
他睡着了……
跪在破晓圣剑前，睡着了。
天旋地转。
道尔顿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去，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活着。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天空忽然亮了。
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从天际洒落，如同黎明时分的曙光，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那光芒炽烈而温暖，如同火焰，如同太阳。
道尔顿抬起头，望向那片被光芒照亮的天穹。
他看见了狮子星座。
它的身躯由金色的火焰凝聚而成，鬃毛如同燃烧的太阳，眼睛如同两颗炽热的星辰。
它站在天穹之上，俯瞰着下方那个渺小的身影，目光深邃而威严。
道尔顿跪了下来。
“始祖……”
他的声音在颤抖。
狮子星座没有开口。
但道尔顿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心中响起，如同火焰在灵魂深处燃烧。
“阿波罗的后裔，你为何呼唤我？”
道尔顿伏在地上，额头触地。
“始祖，阿斯特兰危在旦夕，金翎巨鹰卷土重来，无人能敌。”
“我们祈求您的庇护，祈求您的力量，祈求您赐下的神器能够苏醒。”
狮子星座沉默了片刻。
“神器从未沉睡。”
“是你们，闭上了眼睛。”
道尔顿愣住了。
“始祖……”
“我不明白。”
……
“破晓圣剑一直都在。”
“它等待回应，等待有人能举起它。”
“但你们，只学会了跪拜，却忘记了如何站立。”
“只学会了祈求，却忘记了如何战斗。”
狮子星座的声音平静却严厉，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锤敲击在道尔顿心上。
“上一个纪元，络禾以凡人之身，融合太阳权杖，并在这个时代与金翎巨鹰同归于尽。”
“他不是靠血脉，是靠勇气，靠决心，靠对子民的责任。”
“而你们，除了血脉，还有什么？”
道尔顿的身体在发抖。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阿斯特兰这些年做了什么？
固守血脉，排斥平民，把法术当作贵族的特权，把信仰当作统治的工具。
他们以为只要守住先祖的荣耀，就能守住一切。
可荣耀不会自己发光，需要有人去点燃。
“始祖，我……”
“不要说了。”
狮子星座打断他。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心中有火。那火虽然微弱，但还在燃烧。”
“拿起破晓圣剑，用它去战斗。”
“不是为了阿斯特兰的荣耀，不是为了阿波罗的血脉，而是为了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
道尔顿的眼中涌出泪水。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虚空中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始祖，我发誓。”
“我一定会重现太阳王朝的荣光，让阿斯特兰的旗帜，占据中州大陆的每一个地方。”
“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血脉，而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被欺凌，不再被践踏，不再活在恐惧之中。”
狮子星座看着他。
目光中的严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欣慰，感慨，还有一丝连神明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悲伤。
“去吧。”
那声音变得柔和。
“你的路，还很长。”
光芒散去，黑暗重新涌来。
道尔顿感觉自己又在坠落，这一次更快，更急，如同从万丈高空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