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继续说。”
柯蒂斯翻开手中的册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我在研究土之法则时发现，法则的领悟是分层次的。”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每一层都是对世界认知的深化。”
“四阶巅峰，是法则圆满。”
“五阶，是将圆满的法则与自身融为一体，成为法则本身。”
“到那时……”
“人就是法则，法则就是人。”
树神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法则圆满，只是成神的第一步。”
“真正的蜕变，是将法则融入灵魂，融入生命，融入存在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步，需要外力。”
“外力？”柯蒂斯皱眉。
树神点了点头。
“信徒的信仰，众生的认可，天地的共鸣。”
“这三者缺一不可。”
“这也是我请你们来的原因。”
阿依慕、冰王、柯蒂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塔里克站在阿依慕身后，听着这些高深莫测的对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父母，想起那些死在战争中的信徒，想起那些被轮回教会烧死的无辜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暗红色的蝎尾纹身，心中默默祈祷。
冕下，您听到了吗？
树神要证道了。
五阶，神明，就在眼前。
请您看着，看着您的信徒，看着死亡教会的未来。
萨拉站在冰王身后，也在默默祈祷。
他不知道该向谁祈祷，是冰王，还是海神，还是那个从未见过的冕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捧着手里的野花，希望树神能成功，又不希望树神成功。
柯蒂斯坐在那里，翻开册子，拿起笔，准备记录。
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将成为法术体系最宝贵的财富。
五阶的奥秘，法则的圆满，神明的诞生……
这些都将被记录下来，传回中州大陆，传回星辰启明学院，传给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树神站起身，灰雾在周身翻涌。
“诸位，请见证。”
抬起手，灰雾冲天而起，将整座神殿笼罩其中。
法则之力在体内流转，如同江河奔涌，如同星辰运转。
阿依慕握紧权杖，冰王眯起眼睛，柯蒂斯握紧笔。
灰雾翻涌，法则轰鸣。
树神站在神殿中央，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灰色雾气。
那些雾气不再是之前那种飘渺的、若有若无的状态，而是凝实得如同液体，在的体表缓缓流淌。
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不是外形的改变……
而是本质的蜕变。
的血肉在消融，骨骼在重组，星力在每一寸肌肤中流淌，将凡俗的躯壳一点一点地转化为星神之躯。
阿依慕握紧死亡权杖，指尖微微发白。
她能感觉到，树神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如同一条正在冲破堤坝的江河，势不可挡。
四阶巅峰，然后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被撞了开来！
树神的气息突破了某种界限，进入了她从未感知过的领域。
那已经不是量的积累……
而是质的飞跃。
如果说四阶的法则领悟是在地面上行走，那么五阶就是在天空中飞翔。
那是完全不同的维度，完全不同的存在方式。
冰王的瞳孔微微收缩，爪子在石板上轻轻划出几道痕迹。
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树神确实走在了前面。
那份对轮回之道的领悟，那份对生与死的理解，那份将法则融入灵魂的决绝……
做不到，至少现在还做不到。
柯蒂斯握紧笔，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神，手中的笔飞快地在册子上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五阶的蜕变过程，法则的运转规律，星力的流动方向……
这些都是无价之宝，是法术体系未来发展的基石。
“快了。”
他喃喃道，“就要成了……”
但就在这一刻
神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瘦削的身影冲了进来，速度之快，连守门的使徒都来不及反应。
那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赤着脚，头发散乱。
他的眼睛通红，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已经完全失去了神智。
他的嘴唇不停地翕动，反复念道着两个字，声音沙哑而疯狂，如同野兽的嘶吼。
“成神……成神……成神……”
巴图鲁。
第353章 血魔阻道，断臂
那个无名小部落的牧羊少年。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如同血管，又如同某种古老的咒文。
他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生长，整个人如同一头正在挣脱牢笼的野兽。
他看见了树神。
那一刻，他裂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贪婪，有疯狂，还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渴望。
如同饿狼看见了猎物，如同飞蛾看见了火焰。
“成神……”
“吃掉你……我就是神……”
他的身体轰然炸开。
他的血肉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线，如同活物般朝着树神激射而去。
那些血线暗红而粘稠，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每一根血线上都附着着一种诡异的力量。
那是佑残留的意志，是本能，是三十年来吞噬无数生灵积累的恶果。
树神的脸色变了。
正处于蜕变的最后阶段，身体正在从凡躯向星神之躯转化。
这个过程需要绝对专注，需要心无旁骛。
无法调动法则之力，无法使用神器的力量，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那些血线朝他扑来时……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
树神的声音低沉而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天命不允我成神？”
“所以才有这一劫？”
阿依慕站起身，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的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
树神是轮回教会的主宰，是死亡教会的死敌。
如果树神死在这里，轮回教会必将大乱，死亡教会就能趁势崛起，夺回失去的领地。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