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过，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它的皮毛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
莫哈州之外。
柯蒂斯坐在一棵枯死的老胡杨树下，面前摊着那本写满笔记的册子。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从清晨坐到正午，从正午坐到黄昏。
树神证道的消息……
他三天前就收到了。
当时他正在冰原上研究冰之法则与土之法则的异同，一位轮回教会的使徒找到他，恭敬地递上信函。
“柯蒂斯阁下，树神大人邀请您三日后前往神殿，见证证道。”
柯蒂斯接过信函，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会去的。”
使徒离开了。
柯蒂斯继续坐在冰原上，望着那本册子，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一件事。
树神为什么会邀请他？
他是外人，不是轮回教会的信徒，不是死亡教会的使者，不是桑漠州的盟友。
他只是从中州大陆来的一个旁观者，一个研究法则的四阶魔导师。
树神邀请他，是因为他是四阶，是因为他代表中州大陆，还是因为……
树神需要一个见证者，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纯粹的见证者？
他不知道。
但他决定去。
因为这可能是他距离五阶最近的一次。
树神证道，法则圆满，五阶的奥秘将在那一刻展露无遗。
他也许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也许能找到自己一直寻找的答案。
“五阶……”
柯蒂斯喃喃道，抬起头，望着远处那座被灰雾笼罩的神殿。
“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收起册子，站起身，朝神殿的方向走去。
……
三天后，莫哈州，神殿。
这一天，天空格外晴朗。
灰雾散去了大半，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将整座神殿染成一片金色。
轮回教会的使徒们站在道路两旁，身穿灰色长袍，手持骨杖，面容肃穆。
他们身后，是成千上万的信徒，黑鸦鸦地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地面，口中念诵着轮回之主的祷词。
阿依慕带着塔里克，从冰原的方向走来。
她穿着深红色的长袍，手中握着死亡权杖，权杖顶端的黑曜石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塔里克跟在她身后，短刀挂在腰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冰王带着萨拉，从海边的方向走来。
冰王化为人形，穿着白色长袍，面容清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青年。
但那股若隐若现的寒气，让周围的使徒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萨拉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束海边的野花，那是桑漠州的特产，也算是一份薄礼。
柯蒂斯从莫哈州的另一边走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手里捧着那本写满笔记的册子，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学者。
但他的目光沉稳而深邃，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如同大地在回应他的呼唤。
三路人马，在神殿门前相遇。
阿依慕看着冰王，微微点头。
“冰王阁下，别来无恙。”
冰王看着阿依慕，也点了点头。
“阿依慕，你的伤好了？”
“好了。”
阿依慕淡淡一笑，“多谢挂念。”
冰王的目光转向塔里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塔里克？”
“三阶巅峰，不错。”
塔里克微微欠身。
“冰王阁下过奖。”
冰王又看向柯蒂斯。
“柯蒂斯院长，好久不见。”
柯蒂斯微微一笑。
“冰王阁下，别来无恙。”
“萨拉族长，好久不见。”
萨拉连忙回礼。
“柯蒂斯院长，您的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四人寒暄了几句。
然后，一起走进神殿。
神殿内部比外面更加宏伟。
树根在脚下交织成平坦的地面，树枝在头顶编织成穹顶。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352章 蜕变成神
神殿最深处，树神正静静地站着，周身环绕着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生与死的全部奥秘。
“诸位，请坐。”
树神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从轮回深处传来的钟鸣。
阿依慕、冰王、柯蒂斯在树神面前坐下。塔里克和萨拉站在各自的身后，没有说话。
树神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阿依慕身上。
“阿依慕使者，你的死亡教会，最近发展得不错。”
阿依慕淡淡一笑。
“托树神的福，我们才能在冰原上苟延残喘。”
树神摇了摇头。
“不是苟延残喘，是积蓄力量。”
“你我都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只是我暂时领先了一步。”
阿依慕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树神，等待继续说下去。
树神转过头，看向冰王。
“冰王阁下，你的伤好了吗？”
冰王点了点头。
“好了。”
“多谢树神手下留情。”
树神摇了摇头。
“不是手下留情，是没必要杀你。”
“杀了你，桑漠州的子民会恨我，死亡教会的信徒会怕我，轮回教会的使徒会变得骄横。”
“我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
冰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树神，你比我强，我认。”
“但我不服。”
树神微微一笑。
“不服是好事。”
“有不服，才有动力。”
“我等那一天。”
树神又看向柯蒂斯。
“柯蒂斯院长，你在西极大陆待了三年，可有什么收获？”
柯蒂斯想了想，缓缓说道。
“收获很多。”
“冰王阁下让我明白了冰之法则的玄妙，树神您让我明白了轮回之道的深邃。”
“但我最大的收获，是明白了五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树神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