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收到消息时，正在冰原边缘的营寨里给信徒们讲经。
塔里克坐在她身旁，短刀横在膝上，目光如鹰。
信使跪在营寨外，双手捧着轮回教会的信函，信封上印着鬼金羊的纹章，灰白色的雾气在纹章上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
阿依慕接过信函，展开，沉默地看完。
然后她把信递给塔里克。
“树神邀请我们去见证证道。”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塔里克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示威。”
“也是邀请。”
阿依慕摇了摇头。
“树神不需要向我们示威。”
“已经是西极大陆最强的存在，击败了我和冰王，吞噬了所有四阶使徒的本源。”
“现在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需要见证者。”
“为什么？”
“因为成神之路，需要有人见证。”
阿依慕站起身，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天蝎座冕下告诉我的。”
“法则领悟圆满……”
“只是成神的条件之一。”
“真正的蜕变，需要外界的认可，需要信徒的信仰，需要……”
“有人在旁边看着。”
塔里克沉默了片刻。
“您要去？”
“去。”
阿依慕点了点头。
“我也想要亲眼看一看，五阶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也许……”
“这是我们死亡教会未来的方向。”
塔里克站起身，短刀插回腰间。
“我跟您一起去。”
阿依慕看着他，看着这个十八岁的青年。
三年的战争，让他的脸上多了几道伤疤，眼神变得更加沉稳锐利。
他已经从那个跪在沙地上哭泣的少年，成长为死亡教会最强大的战士。
三阶巅峰……
距离四阶只有一步之遥。
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那是天蝎座的印记，是死亡教会的象征。
“塔里克。”
阿依慕忽然问，“你恨树神吗？”
塔里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树神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塔里克的目光平静如水。
“传播轮回之主的信仰，就像您传播天蝎座冕下的信仰一样。”
“击败我们，就像我们击败轮回教会的使徒一样。”
“这不是仇恨，这是战争。”
“战争没有对错，只有胜负。”
第351章 皆至神殿
阿依慕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比我通透。”
塔里克摇了摇头。
“我恨过……”
“恨得想杀光所有轮回教会的人。”
“但后来我发现，恨没有用。”
“恨不能让我变强，恨不能让我父母活过来。”
“只有修炼，只有战斗，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有用。”
阿依慕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去吧。”
……
桑漠州，海边。
冰王趴在沙滩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萨拉坐在它身旁，手里拿着一串烤鱼，正撕下一块肉递给冰王。
冰王张嘴接过，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树神要证道了。”
萨拉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冰王睁开眼睛，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知道。”
“您要去吗？”
冰王沉默了片刻。
“去。”
萨拉有些意外。
“您不怕树神对您不利？”
冰王摇了摇头。
“树神不是那种人。”
“要杀我，当初在冰原上就可以杀我。”
“没有。”
“只是打败了我，让我退回。”
“这说明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臣服。”
“如今要证道了，邀请我去见证，是给面子。”
“我不去，反倒显得小气。”
萨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冰王说的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担忧。
桑漠州已经退到了海边，如果再失去冰王，他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萨拉。”
冰王忽然开口。
“你觉得，树神能成功吗？”
萨拉想了想。
“不知道。”
“但既然敢邀请各方见证，应该是有把握的。”
冰王点了点头。
“是啊，有把握的。”
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灰雾笼罩的沙漠。
“五阶啊……”
“那是我们所有星兽的梦想。”
“树神走在了前面，我虽然不甘心，但也佩服。”
萨拉看着冰王，看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那不是嫉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纯粹的、对强者的敬意。
“冰王大人，您也会踏入五阶的。”
萨拉认真地说。
冰王笑了，那笑容在水獭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但愿吧。”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伤养好。”
萨拉也跟着笑了。
他把最后一块烤鱼递给冰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子。
“我去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冰王点了点头，继续趴在沙滩上晒太阳。